“你究竟是誰?”洛黎看著劫雷中笑得肆意的叔景,淡淡開口。
“快結束了,姑姑很快就會知道了。”叔景並不回答洛黎的發問。
洛黎聽著他一句句“姑姑”,終究無法裝聾做啞。
“我是誰?”
叔景依然不答。
“呵,可笑。”洛黎嗤笑出聲,搖了搖頭,睨著因為叔景不再開口呼喊,而停下來的劫雲。
“我人生的前三十年,拼命想成仙,你們斷絕我所有通路;如今,我終於與自己和解,只想做個凡人,你卻又突然冒出來,明示我似乎另有身份。”
“真的很可笑,你知道嗎?”洛黎望著叔景,語氣嘲諷,“我不管你是哪路大神,就算你是通天教主,我想作為仙人的我應該也不屑與你為伍,否則我現在不會是個凡人。”
洛黎沒有忽略叔景聽到“不屑”二字時,臉上神情的變化。
她粲然一笑,“看來我猜對了:我果然很討厭仙人。”
說罷,她再不看這院中狼藉一眼,轉身回到臥室。
洛黎聽到叔景的話,內心並沒有太多波動對於她可能是地位比三清還要高貴的神仙,她只有一聲嗤笑,神仙和凡人有區別嗎?
不是一樣的自私自利,沽名釣譽?
現代社會的記憶如此鮮活,洛黎就是“洛黎”,是一個在孤兒院長大的凡人小女孩。洛黎是院長媽媽根據她的姓氏為她取得名字,政府和社會各界的好心人資助著孤兒院,她才能讀書寫字,讀大學。
從小到大她聽過、看過無數神話傳說,而這些故事正在她眼前一一上演。
洛黎一定是洛黎——這個世界的外來客。洛黎不喜歡這個世界。
無人在意剛在院中發瘋的仙人是如何走的,洛黎只知道清晨她推開門,院中只有狼藉。
燦爛的桃花一夜落盡,桃樹半邊枝幹化為焦黑,這個平靜的小院終究還是毀了,就像她追求的平靜一樣毀了。
洛黎看不見的殷周戰場,誅仙四劍寒芒徹骨,鎖死天地氣機。
陣眼蓮臺之上,通天教主孑然獨立,墨色青絲一絲不苟束起,幾縷碎髮垂落額前,隨風輕揚。此時的他早已不見了戲謔,望著與他站在對立面的二位兄長,眼神銳利,那雙眸子裡藏著凜冽與憤怒。
“二位兄長真是看得起我,竟是聚集如此多神仙大能,與我對陣。”
不怪通天嘲笑,今日除了眾多闡教門人,西方教二位聖人——接引道人與準提道人,竟也前來相助。
元始聽見通天之言,氣極訓斥:“三弟何以設此惡陣?”
“當時在你碧遊宮共議‘封神榜’,三教立定,根行深者,成其仙道,自在逍遙;根行深者,成其神道,入天庭當班;根行淺薄,成其人道,自入輪迴。”
“此乃天地之造化,朝歌氣數已盡,周室仁明當興。你如今出爾反爾,逆天而行,設此‘誅仙’惡陣,意欲何為?!”
通天聽到元始的訓斥,竟是朗笑出聲,笑得直不起身子。
“朝歌氣數已盡?周室仁明?難道不是商王意欲廢除祭祀、絕地天通,犯了你們的忌諱?難得不是周王自比天子,允諾犧牲玉帛年年供奉?何必說的如此冠冕堂皇?”
“你對我說三教有言在先,全憑道行。既然是弟子鬥法,您那幾位徒弟技不如人,二位兄長為何要下場偏幫、仗著道行欺凌小輩?三霄圍困你那眾多徒兒,只困未斬。二位兄長甫一入陣,幾息間便奪我門下性命,當時可曾記得三教有言在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