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衝把賬本壓在地面，鞋底踩住不斷收緊的灰線。
“別吵，十二勞情陣正在放大你們的情緒，你們說得越多，陳屠吞得越快。”
“你倒清醒，先把契約撤了。”
“撤不掉。”
“那就把手砍下來。”
沈衝看向竇梅，原本還算剋制的呼吸已經亂了，勞情陣將她平日吸收的情緒一併翻出，連站立都開始吃力。
“高寧，散陣。”
“陣心已經不在我手裡。”
高寧張開雙掌，最後十一顆珠子全被黑線懸在半空，陣紋也從暗黃轉成漆黑，源頭直指陳屠腳下。
“他把自己的魔炁接進十二處陣位，咱們成了陣中的人。”
“你布的陣，怎麼會讓別人奪走？”
“他的能力能吞功法，王家的拘靈陣都擋不住，十二勞情陣也一樣。”
陳屠向前走出一步。
第一顆木珠落入他掌中，珠內積存的怒意與貪念被極道魔炁吃空，只剩一道連線高寧的炁路。
“陳施主，王家的人已經走遠，你我沒有死仇，現在散陣，還能各走各的路。”
“你動了第二次。”
“貧僧沒有殺你，只想讓你停下。”
“夏禾也這麼說。”
第二顆木珠進入黑幡，沈衝賬本上的契約隨之反轉，他先前借給數百名債戶的炁竟沿著賬頁湧出，全部流向陳屠。
“我的債契被他翻開了。”
“斷掉所有債戶。”
“同時斷契會毀掉我的經脈。”
“總比死在這裡強。”
“你為何不毀掉十二顆木珠？”
高寧沒有回答，黑線已經沿珠串纏上他的手腕，十二勞情陣修煉多年，每一顆木珠都與自身情緒相連，強行毀陣，最先失控的便是他。
陳屠再次邁步，距離斷牆只剩二十丈。
高寧抬起右掌，掌心積蓄的力量在煙氣中層層疊起，磚窯四周也響起低沉雷音。
“陳屠，貧僧再勸你一次，退回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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