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鶴在絕望中捏碎了藏在袖口裡的緊急通訊符,這道符籙沒有連向王家祖宅,而是直接接通了遠在龍虎山的龔慶。
他原本是想質問全性為什麼沒能攔住陳屠,可當符籙亮起的瞬間,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哀嚎。
陳屠的身影已經越過了那些跪地吐血的王家異人,極道魔炁化作一隻巨大的黑手,直接攥住了王鶴的脖頸。
遠在千里之外的龍虎山,後山一處僻靜的柴房裡,偽裝成小道童的龔慶正端著一碗清粥,手腕猛地抖了一下。
桌上那面用來接收絕密情報的陣盤突然亮起刺眼的紅光,裡面傳出的不是王鶴的質問,而是骨頭被一寸寸捏碎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緊接著,是沈衝臨死前那句被魔音扭曲的慘叫,透過佈置在舊磚窯周圍的隱秘竊聽法器,延遲了幾分鐘才傳到這裡。
“怪物,他是個怪物。”
陣盤裡只剩下風穿過廢墟的呼嘯聲,以及陳屠那句冰冷刺骨的“我不需要狗”。
龔慶手裡的瓷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粥水濺在他的布鞋上,他卻像失去了痛覺一樣,死死盯著那面已經暗下去的陣盤。
四張狂去了四個,夏禾廢了,高寧、沈衝、竇梅連屍骨都沒留下,全被吸成了乾屍。
這可是全性最頂尖的戰力,是他在異人界攪弄風雲的底氣,結果在陳屠面前,就像四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
“代掌門,雲津那邊傳回訊息了。”
柴房的門被推開,呂良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快步走進來,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不用說了,我都聽見了。”
龔慶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體內翻滾的恐懼,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算計,在絕對的暴力面前簡直是個笑話。
他本想拿陳屠當槍去捅王家這個馬蜂窩,順便從裡面撈點甲申之亂的舊物。
現在槍不僅把馬蜂窩捅爛了,還順帶把握槍的手給剁了。
“陳屠把四張狂全殺了?”
呂良看著平板上那些全性探子拼死拍下的模糊照片,聲音抖得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
照片裡只有兩具乾癟的屍體和一件寬大的僧衣,周圍的地面被黑色的魔炁腐蝕得千瘡百孔。
“不是殺,是吞噬。”
龔慶走到桌前,手指飛快地在陣盤上操作,切斷了所有與雲津方向的情報連線,連那些埋伏在王家外圍的全性暗樁也一併放棄。
“他根本不在乎什麼全性掌門的位置,也不在乎我們手裡的情報,他就是個純粹的殺神。”
龔慶現在回想起自己讓夏禾去試探陳屠的決定,後背已經被冷汗完全溼透。
如果陳屠順著四張狂的線索找到龍虎山,那他這個代掌門今天晚上就得交代在這裡。
“傳我的令,啟動最高級別的蟄伏預案。”
龔慶轉過身,平日裡那副運籌帷幄的從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與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