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維眼裡的白光沉了下來，冷得沒有半點波動。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按。
轟！
天穹頂端的雷雲被無形力量撕開，慘白電光照遍龍虎山。
演武場四周的石柱承受不住雷音，裂紋沿著柱身迅速爬開。
“老牛鼻子真要下死手了。”
陸瑾握緊柺杖，手背青筋繃起。
他和張之維相識多年。
當年甲申之亂，天下大亂，張之維下山肅清門戶，也沒露出過這副神情。
這一回，他已經做了除掉陳屠的決定。
“老陸，你怕了？”
呂慈啞聲笑著，那隻獨眼裡的忌憚藏不住。
“我怕什麼？”
陸瑾回了一句。
“你怕張之維輸，也怕張之維贏。”
呂慈扯了扯臉上的傷疤，手裡的柺杖橫在身前。
“張之維輸了，異人界就要換天，陳屠會把咱們一個個吞掉。”
“張之維贏了，天師府這柄劍還會懸在所有人頭頂，往後誰敢碰它？”
陸瑾沒有接話。
他抬頭望著越積越厚的雷雲，胸口壓著一塊沉石。
王藹癱在石階上，殘破的身體在碎石裡抽動。
他胸口的拘靈符只剩幾片暗淡的符紙，黑色死血沿著衣角滴落。
“劈死他，老天師，快劈死他！”
王藹反覆念著這句話，渾濁的眼裡盡是癲狂。
他顧不上天師府往後會變成什麼樣。
他只盼陳屠死在這裡。
只要陳屠死了，陳家的冤孽就能埋進地底。
“你叫得真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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