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狗配惡鬼，倒也算門當戶對。”
肖自在擦淨鏡片，這才重新架回鼻樑。
鏡腿勾住耳朵，他側過臉打量十來米外的陳屠。
四周全是血，濃重的血氣壓在林間散不開。
肖自在後頸的皮肉陣陣發緊，喉頭也乾澀難耐。
他在華東待了多年，殺人如麻的悍匪見過不少，生吃人心的邪修也見過幾個。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身負滔天殺業，周身卻乾淨得沒有半點雜氣。
“陳施主。”
肖自在合攏雙手，灰色僧袍迎著夜風輕輕抖動。
“王藹的命讓你收了，呂慈的膀子也讓你拆了。”
“天師府的金頂還被你掀了半邊。”
“這世上的惡，你佔了八成。”
“貧僧今晚若能把你拆碎嚥下，心裡的魔障大概也就消了。”
陳屠站在碎石堆上，眼皮壓低了幾分。
“就憑你肚子裡那點饞蟲？”
“口氣真大。”
王震球踩著搖晃的樹杈落到地上，紅色手套在腰後晃個不停。
他歪著腦袋湊近幾步，臉皮也跟著松展開來。
“陳大帥哥，別這麼兇嘛。”
“我們幾個領的是死工資，趙董又下了死命令。”
“他要你的骨灰交差，你就行行好。”
“自己抹了脖子，也省得管兒哥再浪費幾箱特製穿甲彈。”
王震球嘴上插科打諢，藏在袖中的手掌卻扣緊了鳳頭釵。
剛才幾十萬噸巨石壓下來，裝甲車都得變成鐵皮。
這傢伙連皮都沒破。
怪物。
徹頭徹尾的怪物。
王震球在西南見過不少怪胎，卻沒有誰能讓他後背不停冒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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