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幹上那張扭曲的人臉沒有回答。
回應陳屠的，是一陣沉悶到極點的地殼轟鳴。
地上那攤屬於伊蓮娜的黑灰亮起刺目的金光，像有生命的液體迅速匯聚拔高，硬生生在半空中重塑出一具純金色的軀殼。
沒有血肉，沒有五官，只留著伊蓮娜生前的輪廓。
半里外的廢墟里，邋遢道士趴在兩塊碎石中間，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望著王城中心那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活了。
這破樹居然把死成灰的王硬生生拼了回來。
道士攥著破爛的道袍，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在島上待了三十年，頭一回見到神樹拿出這種近乎造物主的手段，那金光裡透出的威壓壓得他抬不起頭。
“外來者。”
重塑的金色軀殼開口，聲音不再是伊蓮娜那帶著絕望的嘶吼，而是重重疊疊、千萬人同時低語的宏大回音。
這是神樹的意志。
陳屠收回按在樹皮上的手，偏頭打量眼前這個發光的金人，嘴角扯了扯。
“捨得把底牌亮出來了？”
“你太貪婪了。”
神樹意志的聲音在王城上空迴盪，連周圍的空氣都跟著震顫。
“納森島的根基，早已與這片大洋的地脈長在一起，你想吞噬我，就要承受整座島嶼的重量。”
“重量？”
陳屠甩了甩手腕，骨節發出一連串爆響。
“我這人胃口大，就怕你不夠秤。”
“狂妄。”
神樹意志沒再廢話，金色軀殼緩緩升空，雙臂張開。
轟隆隆！
整個納森島劇烈搖晃，王城外圍的城牆大面積坍塌，巨石砸進泥土。
島嶼邊緣，海水像煮沸了一樣瘋狂翻滾，幾十米高的巨浪拍打著礁石，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擋在外面。
地裂了。
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從王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刺目的金光順著裂縫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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