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那隻戴著帽子的高空新聞鳥按下了快門。
咔嚓。
刺眼的白色閃光燈在濃煙中亮起。
短暫的光芒切開了馬林梵多上空厚重的陰霾。
底片上，留下了一個背影。
卡爾雙手插在制服褲兜裡，正背對著鏡頭，站在鍍膜下沉的船尾。
殘破的海軍大衣下襬在風中揚起一個模糊的邊角。
背景是坍塌的處刑臺和滿地狼藉的碎冰。
畫面被瞬間定格。
新聞鳥收起留影電話蟲。
拍打著翅膀，一頭扎進高空的雲層裡。
拼命往回飛。
幾個小時後。
世界經濟新聞社的巨型飛艇上。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刺鼻的顯影藥水味。
機器運轉的轟鳴聲讓腳底下的鋼板微微發麻。
報業大亨摩根斯站在洗相室外面。
他那張鳥臉上全是油汗。
粗大的翅膀死死捏著一張剛剛沖洗出來、還在往下滴著酸性藥水的大尺寸黑白照片。
相紙被他捏得嘩啦啦直響。
藥水滴在昂貴的地毯上，燒出幾個白點。
“大新聞……這是顛覆世界的大新聞！”
摩根斯渾身的白色羽毛都在發抖。
這不是害怕。
是那種嗅到血腥味後，壓抑不住的狂熱興奮。
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叫聲，尖銳的鳥喙上下磕碰，發出咔咔的脆響。
旁邊的編輯主編嚇得直擦汗。
拿手帕抹著光頭上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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