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有刺青的電話蟲裡，傳出龍低沉且充滿磁性的聲音。
“伊萬，推進城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動用緊急線路？”
這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帶著粗糲的風聲。
密室裡的夜明珠光線昏暗。
伊萬科夫捧著那隻白色的防竊聽電話蟲，手心裡全是滑膩的冷汗。
汗水順著他寬大的額頭往下淌，把厚重的紫色眼影都衝花了。
紫色的顏料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
他連揉都不敢揉。
“首領。”
伊萬科夫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推進城……變天了。”
他壓低嗓門，聲音在逼仄的密室裡嗡嗡作響。
電話蟲那頭的風聲停頓了一下。
“麥哲倫死了？”龍的聲音依舊沉穩，沒有太大的起伏。
“不是麥哲倫。”
伊萬科夫咬著牙，把這幾天在上面幾層看到的荒誕景象和盤托出。
“是一個新來的副署長，叫卡爾。”
“他把這座監獄徹底私有化了。”
伊萬科夫越說呼吸越急促。
胸膛劇烈起伏，緊身皮衣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給獄卒放假，讓犯人搞什麼文藝匯演。”
“金獅子在給他刷廁所，巴雷特在底層踩發電機！”
“整個大監獄的幾萬名獄卒，現在只聽他一個人的命令。”
“世界政府的指令在這連張廢紙都不如！”
電話蟲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均勻的呼吸聲順著電波傳過來。
伊萬科夫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眼影糊成的髒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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