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三刻，天剛矇矇亮，竹林裡還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你剛推開門，江溯已經靠在院門口那棵老槐樹上了，手裡攥著一枚玉扳指，聽到動靜抬起頭來，朝你揮了揮手。
“今日倒是準時，小妹。”
“怕你跑了，我找誰蹭劍去。”
你沒想到他還能記得昨天那件事，那你沒空細想，你打了個哈欠，頭髮還沒來得及好好綰，隨便用根木簪子挽了個髻，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江溯上下打量了你一眼，沒說什麼，只是那柄銀灰色的飛劍已經從袖中滑出，懸停在半空中。他先踩上去，然後朝你伸出手。
這次你沒猶豫，抓著他的手上去了。許是有了昨日的經驗，今日站在劍上穩當了許多，風灌進袖口的時候，甚至覺得有一絲暢快。
飛劍穿過晨霧，掠過層層疊疊的黛色山脊。你低頭看了一眼下方蜿蜒的石階，心想御劍飛行果然是修仙界最偉大的發明，沒有之一。
到了前山學堂，江溯收了劍，你們剛走進院門，就看見簫青和正蹲在廊下的欄杆上，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喝得慢條斯理。
他旁邊坐著宋秋遙，正往粥碗里加第三勺糖。
“師姐！”宋秋遙看見你，眼睛一亮，朝你招招手。
“快來快來，今日食堂有糖粥，我幫你留了一碗！”
你走過去接過碗，粥還冒著熱氣，暖融融的。
你坐在宋秋遙旁邊，喝了一口，甜絲絲的，一直暖到胃裡，不用自己出錢的粥就是香啊。
簫青和瞥了你一眼，語氣懶洋洋的：“聽說你昨日劈了一千劍？”
“嗯。”
“手還能抬起來嗎？”
你試了試，胳膊確實酸得厲害，但好歹還能動：“勉強吧。”
簫青和笑了一聲，沒再說什麼，低頭繼續喝粥。
辰時初，陳長老抱著那捲竹簡走了進來。她今日沒有帶劍，只是把竹簡往講臺上一擱，目光掃了一圈，最後在你臉上停了一瞬。
“今日不上劍術課，講理論。把你們那些破銅爛鐵都收起來，拿出紙筆來。”
你鬆了一口氣，不用揮劍比什麼都好，但很快你就發現自己高興得太早了。
陳長老講課的方式很特別，她會先講一段《引氣基礎篇》的原文，然後逐字逐句地拆解，從經脈走向到靈力運轉的路徑，從呼吸深淺到意念引導的時機，每一個細節都講得極其細緻。
你一開始還能跟上，奮筆疾書地記筆記，但到了後半段，她開始講“氣海與丹田之間的靈力迴旋路徑”時，你的腦子就像被一團漿糊糊住了。
什麼是迴旋路徑？為什麼要回旋？靈力不是直接從氣海到丹田就行了嗎？
你咬著筆桿子，眉頭皺成一團，看著竹簡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有一種上輩子上學的無力感。
坐在你旁邊的江溯似乎注意到你的異樣，他偏過頭，從袖中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宣紙，悄悄推到你的手邊。
你低頭一看，上面是他寫的筆記，字跡工整清雋，條理分明，每一個步驟都用墨線標了出來，旁邊還有小小的批註，通俗易懂，讀起來比陳長老講的好理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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