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溯閉了閉眼，像是下了極大決心。然後他慢慢鬆開了左手。
飛劍猛地一抖，他整個人往左偏了半尺，底下響起一片倒抽氣聲。他的右手還死死攥著劍柄，雙腳也踩穩了劍身，姿勢雖然狼狽，但好歹從“掛著”變成了“站著”。
“好！好！就這樣！”你感覺自己後背都汗溼了，“你現在……試著讓劍往下降！慢慢來！一點一點！”
江溯嘴唇哆嗦著唸了兩句訣，飛劍極其緩慢地開始下降。
在劍身離地還剩半人高的時候，他整個人終於撐不住了，手一鬆，直直地往下栽。
你下意識往前一撲。
“砰”的一聲悶響，你被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結結實實地砸倒在地，後背撞在地上上，疼得你眼前一黑。江溯整個人趴在你身上，腦袋磕在你肩窩裡，心跳快得像擂鼓，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他胸腔裡那通狂跳。
你突然覺得自己恐怕是瘋了，才會這樣接住他……
你被壓得喘不上氣，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師……師兄……你起來……我要被你壓死了……”
江溯沒動。過了好幾息，他才極其緩慢地撐起手臂，低頭看你。
你們之間的距離極近。近到你能看清他睫毛上掛著的一點汗珠，近到能聞到他衣領上清淡的皂角香氣。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還殘著驚魂未定的慌亂，但在對上你目光的瞬間，慌亂慢慢褪去，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接住我了。”他啞著嗓子說。
“對，我接住你了，”你齜牙咧嘴地摸了摸後腦勺，“但我現在感覺我的腰椎……嘶，好疼……”
江溯這才像回過神似的，手忙腳亂地從你身上翻下去，又伸手把你從地上拉起來。你呲著牙活動了一下肩膀和後背，好在修仙界的身子骨比上輩子結實，雖然疼，但沒傷著筋骨。
“師兄……”你一邊揉肩膀一邊看向他，“你今日……到底為什麼要試新御劍訣？”
江溯站在你面前，頭髮散了幾縷下來，額角還帶著薄汗，衣袍也皺巴巴的。他張了張嘴，耳根慢慢紅了。
“……昨日看到簫師兄飛得比我快。”他聲音越來越低，“就想……練一練。”
你：“……就因為這個？”
他沒有回答，只是垂著眼睛，抬手胡亂理了理衣袍。
你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堂堂江大少爺，幾百個中品靈石隨手往外撒的主兒，居然因為同門師兄飛得比自己快就偷偷練御劍，還把自己掛在半天下不來。
“師兄，”你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要是想練御劍，你找我陪你啊。一個人練多危險。”
江溯抬眼看了你一下，那目光裡帶著點意外，又帶著點別的什麼，很快又垂下去。“……你不嫌我丟人？”
“我剛才當著幾十號弟子面接住了一隻從天而降的二師兄，你覺得丟人的是我還是你？”你咧嘴笑了一下。
江溯怔了一下，隨即笑了。那個笑容比平日裡的溫潤多了一點真實的東西，眼睛彎起來，連帶著整個人都鬆快了。
“好。”
你轉身往山上走了兩步，發現他沒跟上。回頭一看，他還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像是在想什麼。
“師兄？”
他抬起頭，快步跟上來。走到你身邊的時候，他忽然伸手在你頭頂輕輕揉了一下。動作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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