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耳朵裡嗡嗡作響，全是自己心跳的聲音。他那雙眼睛近在咫尺，桃花眼尾的弧度在晨光裡格外清晰，你感覺自己像一隻被狐狸按在爪子底下的兔子。
“……我保證不說出去。”你說，聲音有點發虛，“我發誓，我要是說出去我就……”
“就什麼？”簫青和挑了挑眉，“就引氣入體失敗一輩子？”
你被他堵得沒話說，只能在心裡罵他。
他似乎覺得你這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很有趣，唇角彎了彎，又往前湊了半分。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你的鼻尖了，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映著你的倒影。
“其實，”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就算你說出去，也沒人信。”
你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誰會信那個天天蹲在食堂屋簷上、連飯都吃不起的簫青和，其實……”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其實是另一個人呢？”
你腦子飛速轉起來。他這話分明是在告訴你，他的身份比他平日表現出的要複雜得多。但你分辨不出他是在試探你的反應，還是真的不介意你猜到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你臉上，細細地打量了一圈。
“你比我想象的聰明一些，”他輕聲說，“但還不夠聰明，真蠢死了……”
然後他直起身，往後退了一步，放開了你。那一瞬間籠罩在你身周的壓迫感倏然散去，你長出一口氣，才發覺後背已經汗溼了。
簫青和恢復了一貫那副懶散的樣子，只是那張臉還是真實的那張臉，怎麼看都和平時那個“簫青和”搭不上邊。他抬手從衣架上扯下一頂斗笠扣在頭上，壓低了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
“走吧。”他說，語氣恢復了往常那種漫不經心，“不是說要吃粥？再不去食堂真沒了。”
你站在原地，心跳還沒完全平復下來。
“大……師兄，”你叫住他，“你的臉……”
他回頭看了你一眼，帽簷的陰影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微微彎起的嘴角。
“放心。”他說，“出門前我會恢復的。方才只是……”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說法。
“只是你以為你看到了而已。”
你被這話弄得一頭霧水，但他已經轉身往外走了，你快步跟上去，穿過院子時腦子裡還在轉著他方才那句話。
什麼叫“你以為你看到了而已”？
難道方才那張臉也不是真的？還是說他在暗示你看錯了，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你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簫青和走在前面幾步遠的位置，步伐懶散，那頂斗笠在他頭上晃晃悠悠的。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側過半個身子，露出帽簷下一小片下頜的輪廓。
“對了，師妹。”
“嗯？”
“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哦。”
他說完這句，也沒等你回答，就繼續往前走了。晨風穿過竹林，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那柄祖傳神劍被他隨意地扛在肩上，劍穗在風裡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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