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攻擊直指謝歸川眉間,謝歸川在那道攻擊觸及他額前最後一寸的瞬間,鬆開了握劍的右手,整個人向後撤了半步。
那道氣息擦著他的額角掠過,削斷了幾根黑白相間的碎髮。
但同時,他的左手已經握住了腰間那柄劍。他拔出了第二柄劍。
雙劍並握的瞬間,謝歸川周身的氣息驟然改變了。那柄雪白的劍出鞘的時候,餘九塵終於收斂了嘴角那點笑意,他鬆開赤紅長劍,那柄劍懸在半空,餘九塵後退了半步,垂眼看著謝歸川手中那兩柄劍。
“那柄劍……是劍冢的‘殘雪’?他明明還在劍冢中。”
謝歸川握著雙劍,在他面前站得筆直,微微昂首,那雙異色眼睛裡依然是那片凝冰般的平靜。
餘九塵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微微頷首,語氣裡的溫和收斂了幾分,露出底下真正的底色:“我能感知到你身上的怨氣……你真的只是為復仇而來?”
謝歸川依然沒有回答,但他橫劍的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只是來滅門的,恩怨分明的規矩我還是懂的,你沒聽過一句話反派死於話多嗎?”
反派是何意?謝歸川說完便不再多言,雙劍齊出。他的劍勢在出鞘的那一刻便如奔雷,兩道劍氣交織成一片絞殺的光網,從四面八方朝餘九塵壓去。
餘九塵的身影在劍光中穿梭,時而消散成漫天墨影,時而凝實成一道筆直的鋒線,在密集的劍氣縫隙中游走。
百餘招之後,餘九塵忽然停下了腳步,他站在那片劍網的正中央,抬手拂開面前一道劍氣,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青雲端山門的輪廓上,神色變得複雜。
“你說你來滅門,但你為何放過了他?”餘九塵問,“你方才那一劍,明明可以殺他。”
謝歸川沒有回頭。
“簫青和待我百年後與他一戰,如今不會動他。但其餘人,不在我考慮範圍之內。”
餘九塵看著他,那雙紅瞳中的神色難以捉摸,片刻後他微微搖頭:“你若是執意要滅青雲端的門,那你便是想毀了我的一切。”
他的語氣變得平淡而冷冽。
“既然你執意要如此,那我便只好盡全力將你留下來了。”
他說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周身的墨色威壓忽然暴漲,將整片空間都吞沒進去。
謝歸川的雙劍在那片籠罩下驟然黯沉,他抬起頭,看到餘九塵已經不再站在原地了,他的身影出現在上方百丈處,然後是一柄的巨劍從虛空中凝聚而成,朝謝歸川當頭劈下。
那道巨劍落下的時候,整片空間都在顫抖。謝歸川舉起雙劍,在他頭頂交織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那柄巨劍劈在屏障上,發出山崩般的轟鳴。
支撐了數息之後,那道屏障的表面出現了第一道裂紋。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劍鋒從裂紋中滲入,謝歸川的身形開始下沉。
他咬著牙,握緊雙劍,嘴角溢位一絲血痕。但那雙異色的眼睛裡依然是那種冰湖般的平靜,彷彿是在醞釀著什麼。
他即刻改變劍勢。那柄殘雪劍在他手中一轉,從防禦的架勢變成了一個奇特的攻擊姿態,劍尖指向一個讓餘九塵微微意外了一瞬的角度,那個角度,恰好是他靈力運轉路徑中一個極為隱蔽的間隙。
他之前那些招數,大多是在試探,是他從與餘九塵的千百次戰鬥中摸索出的道理,此人極為高傲,在餘九塵眼裡無人能近身於他。
謝歸川的劍勢精準而果斷,搶先一步刺入了餘九塵靈力運轉的核心。
餘九塵的身形微微一凝。他低頭,劍尖懸停在自己心口前三分的位置,那道劍氣穿過的位置,一個他也從未留意的間隙。
謝歸川也站在不遠處,雙劍拄地,額角滲著細密的汗,呼吸急促。他整整花費兩百年才看穿了那個破綻,哪怕他抓住了那個破綻,但他也無法刺入,餘九塵太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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