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遞過去。他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看，還給你。然後他用下巴朝樓梯方向揚了揚：“持令者二樓可進，一樓是酒水茶水間”
你收起令牌，轉身上了樓。樓上比一樓敞亮些，沿牆擺著幾排書架，上面零零散散放著卷宗和竹簡。
有修士靠在窗邊看一卷舊書，你走進去的時候他抬了抬眼，又垂下去，像是並不在意新來的人。
你走到靠牆的書架前，隨手抽出一卷竹簡展開來看，上面記著幾件懸賞的條目。
你在歸見天山待了半個月。頭幾天你只是四處走動，聽人說話，看那些進出懸賞廳的修士怎麼接單、怎麼交差、怎麼討價還價。
你接了一則跑腿的懸賞，把一封信從見天山送到五十里外的一座鎮子上，賺了十枚下品靈石。又過了幾天，你又接了一則，這次是護送一小批藥草。你開始每天清早出門，傍晚回閣，日子漸漸有了一種踏實的節奏。
青未了依然很安靜，你沒有刻意去喚起他，你只是每天帶著他出門、帶著他回來、帶著他走在那些陌生的山道上。
有一天傍晚你回到見天山，在一樓角落的桌邊坐下來喝水，聽到鄰桌兩個修士正壓低聲音說話，話題又回到了青雲端。
“聽說青雲端那邊在重建了，宗門雖然元氣大傷，但主幹還在。”
“那個打上山的，後來還有訊息嗎？”
“沒有，人間蒸發了一樣。雖有懸賞，但一直沒動靜。”
“你說他圖什麼？鬧這麼大動靜，也沒見他搶東西，也沒見他殺人，把人宗門拆了半截就跑，這人也太瘋了吧。”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我聽說……那天夜裡，他好像沒殺任何人。傷了不少，但一個都沒死。”
“一個都沒死？”
“對。連那個擋在他前面的外門弟子，據說也只是重傷，後來被人救回來了。”
天色暗下來，你回到自己那間窄小的房間裡坐下來，解開裹著長劍的布條。
“青未了。”你低聲說，“你還能再化形嗎？”
劍身微微顫了一下，像是回應。
見天山的日子安穩得有些不像真的。你原以為這種生活會持續更久一些，直到某天午後，你在二樓翻看卷宗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你起初沒在意。見天山的二樓人來人往，有人上樓有人下樓，這本沒什麼稀奇的。但那陣腳步聲在你身後停下了。
你握著卷宗的手指頓住，緩緩轉過身來。
你看到一個人站在書架之間。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道袍，道袍的袖口和下襬沾著灰塵，腰間掛著一枚舊銅錢。他看起來和你差不多大的年紀，他正看著你，目光落在你背上那柄裹著布條的長劍上，然後又移開，落到你的臉上。他朝你咧嘴笑了一下。
“你好呀。”
你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他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往你旁邊走近了一步。
“我叫裴見微。是個算卦的。”他說著，微微偏了偏頭，“你身上那柄劍，挺有意思的。”
你依然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了半個身位的距離。
裴見微注意到了你的動作，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嘴角的笑意卻沒變。
“別緊張。我就是看你這劍有點眼熟，隨口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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