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底下出現的東西,往往不一般。”
裴見微的聲音在暮色裡顯得有些飄忽,他靠在門框上,手裡的銅錢被他攥在掌心裡。
你蹲在門檻內側,正在用布條重新纏劍柄,雖然青未了看著平平無奇的,但他會變色……還是小心一點為好。
明明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都是個白頭髮的小正太,但那天一頭紅髮實在太耀眼了……所以你有理由懷疑他的劍身也會變色。
聽到裴見微這句話,你只是隨便問道:“地底下上來的?”
“這片山的地勢有個說法,你聽這名字,枯木,不是長不出樹,而是有東西正在吸收它們的靈氣。”
裴見微抬手往遠處那片黑黢黢的山脊一指,“但凡這種地方,隔個百來年就會翻出點什麼東西來。有的翻出來的是靈礦,有的翻出來的是屍骨。”
“奇怪的是,這裡卻可以種藥田。”
“好像是這樣的,這裡的樹木都稀稀疏疏的。難不成這個異獸是從地底下跑出來?”
“也許是,也許不只是異獸。”裴見微放下手,側過頭來看了你一眼,“不過這都不重要。咱們明天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反正打不過還能跑。”
你把纏好布條的長劍擱在膝上,靠著門框坐了一會兒。屋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村子裡的燈火陸陸續續熄滅,只剩下遠處山腳下一戶人家視窗還透著一點昏黃的光。
裴見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起來了,走到院角蹲下,仰頭望著夜空,一副正在思考人生大事的模樣,他高深莫測地說:“明早要是下雨,咱們就晚點再上山。”
“好。”
他回頭衝你咧嘴一笑,又轉回去繼續看天,沒有再說話。
你不再理會他,回到屋裡把門合上,盤腿坐在乾草鋪上,把青未了橫在膝前。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醒?明天可能有硬仗要打。要是能醒,就醒一下,顯然青未了,不會有回應。
翌日天色灰濛濛的,霧從山腳下漫上來,沒有下雨,但空氣裡溼漉漉的潮氣散不盡。
看來裴見微算錯了。
你推開門的時候,裴見微已經蹲在院門口了,手裡捏著半個幹餅,嘴裡鼓鼓囊囊地嚼著。
他看到你出來,含含糊糊地招呼了一聲:“早,餅在窗臺上。”
你走過去拿了那塊餅,嘗試咬了一口,很硬,也不知道見微是怎麼吃下去的,還吃的津津有味。
你一邊嚼一邊仰頭,命苦地看著那片被霧氣籠罩的山嶺,這是你兩輩子吃過最硬的幹餅。
“走?”
“走。”
你們沿著陳大石指的那條山道往上走。路越走越窄,地上的雜草越來越深。走了大半個時辰,霧氣稍散了一些,山道兩側的樹木也變得稀疏起來。
“你看。”
裴見微忽然停下腳步,蹲下身,指著地面。
你走過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地面上有幾道拖曳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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