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喊了一聲，人群立刻騷動起來。
你站在緩坡上往下看，那片黑壓壓的人頭攢動著往石門前擠，各色衣袍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哪家的。
“走。”裴見微拍了一下你的肩。
你們從緩坡側面繞下去，沒有往正門方向湊。裴見微一路走一路看，像是在腦子裡畫圖，走到山坳邊緣一塊大石頭後面時，他停了下來。
“你看那邊。”
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石門正前方大約十來丈的位置，陸逸風正帶著他那六個隨從站在那裡。
他今日換了一身窄袖勁裝，身旁的隨從比論道大會時少了一半，但個個氣息沉穩，站位也很有講究，隱隱形成了一個小型的護衛陣型。
陸逸風站在那裡沒有急著進去，他偏著頭，目光在人群裡慢慢掃著，像是在找什麼人。
你下意識往石頭後面縮了縮。
“沒事，進去之後人多，他找不著。”裴見微從袖中摸出兩張符紙，遞給你一張，“掩息符。”
你接過符紙，貼在了袖口內側。
石門前的人越來越多，但奇怪的是，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擁擠和推搡。幾大門派的弟子分成了幾個區塊站著，彼此之間隔著明顯的距離。散修們則自覺地聚在更外圍，像是在等著大門派的弟子先進去。
“規矩還挺多。”你低聲說。
“那是當然。”
第一批進去的是天玄劍宗的弟子，陸逸風走在最前面，步伐從容。接著幾家你叫不上名字的宗門，最後才是散修。
“走了。”裴見微拍了拍你的肩，你們從石頭後面繞出來，混進散修的人群裡，往石門方向走去。
你跟著裴見微混在中間，前前後後都是些面生的散修，有揹著藥簍的，有拎著羅盤的，還有個扛著一面銅鏡的，鏡面上貼著七八張黃符，走一步晃三晃。
“那位是來照妖的還是來照自己的？”裴見微低聲嘀咕。
“你也不遑多讓。”
裴見微身上掛的東西叮叮噹噹……
你抬腳邁進去的那一瞬間，耳朵裡嗡了一聲，隨即什麼都聽不見了。
眼前一白。
等你再睜開眼的時候，面前是一片開闊的谷地。谷地兩側是低矮的丘陵，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風一吹，草浪一層層地翻過去。
“進來了。”裴見微抬頭環顧了一圈，語氣裡帶著點意外的滿意，“還行，沒把咱們扔進什麼岩漿池子裡。”
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蹲在地上捏了一撮土聞了聞，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底下有靈脈。這地方至少幾百年沒人進來過了。”
你環顧四周，這片谷地比你想象的安靜。沒有機關，沒有異獸，連個守門的幻影都沒有。只有一望無際的草浪和遠處層層疊疊的低矮丘陵，丘陵上方籠著一層極淡的靈霧，把更遠處的景象遮得影影綽綽。
“先走走看。”你說。
裴見微點頭，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腳下踩得很輕，像是在試探什麼。他走幾步就停下來看一眼地面，偶爾彎腰撥開草叢，看看底下有沒有什麼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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