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露最近的生活很忙碌,自從菲尼克斯醒來後,她每天都要去看望他。
從那座煉獄般的移動城市逃出來後,她有時會站在甲板上,朝著遼闊的荒野與天邊遠眺,總感覺恍恍惚惚的,好不真實。
當然,這種忙碌的感覺意外地填補了她內心的空缺,除開看望菲尼克斯還有和凜冬她們待在一起,她每天還有一項要打卡的專案,那就是去羅德島上的音樂俱樂部。
俱樂部佔了一間單獨的活動室,偏僻但佔地面積不小,常來這裡的幹員也不少,或是放鬆身心,單純聽聽音樂;或是激情演奏,和朋友插科打諢。但早露總覺得這裡少了點什麼。
少了什麼呢?早露自己一個人想了很久。
哦,對,少了一架鋼琴。
嗯……但是在這個滿是電吉他,貝斯,架子鼓,還有合成鍵盤的俱樂部裡,好像沒多少人對鋼琴有多大興趣。
早露稍稍有點遺憾,但令她沮喪的遠不止這一件事情。
菲尼克斯對待她的態度和以往一樣溫和,但很抗拒她主動對他釋放的善意。
早露每天早上都會和古米一起在廚房裡準備她們幾個的早飯,然後會多留一份口味清淡的,由她自己給菲尼克斯送過去。
菲尼克斯會接受,說謝謝,認認真真地吃完她帶來的食物。但每次都會告訴她不用麻煩,他認為自己的舉動是在表達對他的愧疚。
菲尼克斯是抱著不浪費糧食的心態才將她的食物吃的一乾二淨的,並不是抱著期待她帶來的食物的心態。
“那是個意外,娜塔莉婭,我現在這副樣子完全不是你的原因,千萬不要有心理負擔。”
菲尼克斯不止一次的這樣勸過她,但她不聽。
早露覺得自己應該這麼做,儘管只是做一點小事。
“可是,當時是您保護了我,我很清楚地記得是您用自己的身體替我抗住那些砸下來的建築物殘骸。”
菲尼克斯聽到這話,動了動耳羽,稍微顯得有些羞怯。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娜塔莉婭,你畢竟還是個孩子。我就算再沒良心,也不能丟下你不管吧。”
“……孩子?好吧,菲尼克斯先生,但您總不能阻止我來探望您吧?這應該是我的自由。”
“唉,當然可以,但我只是希望你別再自責。意外之所以是意外,正是因為它不可控,我們都應該忘掉由意外帶來的不愉快。”
早露覺得菲尼克斯這個人很彆扭,他總是拒絕她的示好,也沒有什麼理由,就是想跟她保持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
早露在和真理她們開小茶話會的時候,提到了這個問題,夥伴們也都表示無可奈何。
“說了嘛,他就是這樣的人,在切爾諾伯格的時候就一直把我們當晚輩來對待,從來都不會主動和我們商量事情,但會考慮我們的安全和感受,就連先出城的機會也是優先給我們。”
凜冬煩躁地搓了搓臉頰,“啊,好討厭他這種一意孤行的大家長做派……算了,我們明天再去看看他吧,叫上苦艾一起。”
早露覺得自己也很彆扭,她明知道菲尼克斯並不討厭她,但也並不想透過她回憶起在切城裡的那段時光,他們應該儘量減少交流的次數……至少是在最近的這段時間裡。
他們都需要一點時間來各自舔舐傷口。
但她總想看看他。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吧,早露就是下意識地覺得,只有在見到菲尼克斯以後,她才能確定自己“活著”,確定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歷已經真的成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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