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華成為歸元宗客卿的訊息傳開以後，來打聽的人果然比之前多了不少。
最開始還只是蒼莽城附近的散修，後來連一些小家族的年輕修士也來了，有人甚至一開口便問那位元嬰真君收不收弟子，秦嘉第一次聽見時還愣了一下，“不收。”
“真君不是歸元宗長老嗎？”
“客卿長老。”
秦嘉糾正他，“而且我師尊沒說要收徒。”
對方猶豫了一會兒，到底還是留下參加了考核。這樣的事情並不少見，有人衝著冰華來，知道她不收徒以後轉身便走，也有人既然來了，便索性留下看看，歸元宗這次也沒有因為來的人多便放寬條件。
該查的查，該過的心境陣一個不少，幾日下來，真正留下的人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多。柳貞倒不在意，本來就是寧缺毋濫，秦嘉也漸漸沒了最開始的新鮮勁，只偶爾過去看一眼。
這日下午，秦臻剛從外面回來，便聽說有人找她。“誰？”“兩個，說認識你。”秦臻也沒多想，結果剛走到外面，腳步便停了下來，不遠處站著兩道熟悉的身影。
“徐青山？程意？你們怎麼也不給我發個傳音，怎麼在這裡等著。”程意笑著說，“剛到沒多久。”徐青山也笑了笑，“正好碰見你們宗門的人，就讓他進去叫你了。”
秦臻走過去，“怎麼突然來了？”程意也沒繞彎子，“聽說歸元宗最近在收弟子。”秦臻還沒來得及反應，徐青山已經接話：“我們想加入歸元宗。”
這句話倒真讓秦臻有些意外，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她知道兩人這些年一直沒有加入任何宗門，不是沒人願意收，也不是找不到地方，只是他們自己不願意。歸元宗剛重新立起來的時候，他們就知道，後來聞照影加入，他們也知道，可兩個人始終沒有動靜。
秦臻也從沒主動勸過，因為她很清楚，他們和聞照影不一樣。兩個人更習慣散修的日子，想去哪就去哪，不願意因為一個宗門被牽著走。
程意看出她的意外，開口道：“以前沒來，是因為那時候我們根本沒打算加入任何宗門。”徐青山點頭，“一個人修煉確實自在，拿了宗門的資源，就得擔宗門的事，真出了什麼問題，也不是想走就能走，所以那時候一直沒下這個決定。”
秦臻看了他們一會兒，“那現在呢？”程意沉默片刻，道：“現在是想清楚了。這些年我們也去了不少地方，認識的人來來去去，可真正一直走到現在的，其實還是你們幾個。”她笑了笑，“以前不想進宗門，是覺得一個人自在，也不想多背一份責任。可歸元宗不一樣。”徐青山也道：“真有一天宗門出了事，我們也願意留下來一起扛，既然這樣，入不入宗，好像也沒什麼可猶豫的了。”
秦臻聽到這裡，神情也認真了些。加入宗門並不只是換個地方修煉，從此以後，歸元宗的事也會和他們有關，該擔的責任一樣都少不了。他們顯然是真的想了很久，才會走到這裡，過了半晌，秦臻才笑了一下，“那就歡迎。”程意也笑了，“這麼簡單？”
“不然呢？”秦臻轉身往裡走，“不過該走的規矩還是得走，心境陣也得過。”徐青山失笑，“我們也要？”秦臻回頭看他們，“熟人也一樣。”程意點頭，“行。”兩人跟著她往裡走，秦臻聽著身後的腳步聲，心裡忽然多了些說不出的感覺。他們不一樣，他們不是衝著元嬰真君來的，也不是衝著歸元宗的功法和資源來的，只是想了很久，最後還是選擇留在了這裡。
秦臻帶著兩人去見柳貞的時候，柳貞正在看這幾日新入宗弟子的名冊，聽完兩人的來意，也有些意外，不過很快便放下手裡的東西。“既然想好了，那就按宗門的規矩來。”徐青山和程意自然沒有意見。兩人的來歷根本不需要再查，只剩最後一道心境考核。陣法設在後山一處空地，兩人進去以後沒多久，陣紋便重新亮起，前後不過半個時辰，兩道身影便從裡面走了出來。
秦臻一直在外面等著，見兩人神色如常，也沒多問陣中看見了什麼。心境陣本來也不是為了探查秘密，只要結果沒有問題便夠了。柳貞看過陣法留下的結果，很快便點了頭。“可以。”程意挑眉。“這就算入宗了？”“還差弟子令牌和法衣。”秦臻道。徐青山笑了一聲，“你們現在規矩倒是越來越像樣了。”秦臻也笑了笑，“總不能一直像以前一樣什麼都沒有。”
訊息傳到秦嘉那裡時，她幾乎是一路跑過來的。人還沒進院子，聲音已經先到了。“真的啊？”程意剛轉過頭，秦嘉便已經衝到幾人面前，目光在她和徐青山身上來回轉了好幾遍，“你們真的過了心境陣？”程意看她。“不然呢？”秦嘉一下笑起來，“我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徐青山道：“剛才你姐姐也是這個反應。”秦嘉立刻看向秦臻，“姐姐也不信？”“我沒有不信。”秦臻道，“只是有些意外。”
秦嘉顯然比她興奮得多，圍著兩人問了半天，連以後住哪都開始替他們想了。程意聽得頭疼，最後忍不住打斷她，“住處宗門不是會安排嗎，你操什麼心？”秦嘉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那也得挑個近一點的啊，難不成以後見你們一面還得繞半天？”
當日下午，兩人的弟子令牌和法衣便一併送了過來。程意拿著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忽然笑道：“以前還真沒想過，我有一天也會拿這種東西。”徐青山把自己的令牌收起來，也笑了笑，“我也沒想過，不過現在倒真拿上了。”秦臻站在旁邊，看著兩人正式在名冊上留下名字，心裡那點不真實感也終於散了。以前他們一起歷練，一起參加比試，關係再近，終究各有各的去處，可從今日開始，到底有些不一樣了。
沈棠棠和聞照影知道訊息以後也很高興，尤其是聞照影，平日裡情緒一向不顯，這次臉上的笑意卻一直沒落下。沈棠棠更直接，當場拍了拍程意的肩膀，“早該來了。”程意看她一眼，“那你以前怎麼不勸？”
“勸了你會聽？”程意幾乎沒思索便回擊道：“你不勸怎麼知道呢？”沈棠棠頓時理直氣壯，“我不幹沒結果的事情。”幾個人都笑起來，秦嘉看著他們，忽然伸手搭住程意的肩膀。“以後真出什麼事，你們可跑不了了。”程意看她一眼，“誰說要跑了？”徐青山也笑了起來，“既然來了，就沒準備走。”
秦臻聽見這些話，也跟著笑了起來。
徐青山和程意入宗沒幾日，蒼莽城那邊便傳來了訊息。秦家交好的一個小家族特意讓人送來傳訊，說最近有幾個陌生修士一直在打聽秦家，問得很仔細，連秦臻和秦嘉如今的修為、秦家這些年的來往關係都在打聽。
秦臻聽完，神色一點點沉下來。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