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極垂眼看著他，“你說不是你。朕聽到了。”
大皇子的肩膀顫了一下。
他聽懂了。父皇說的是“朕聽到了”，不是“朕信你”。
“都坐著繼續看。”
趙元極說。
大皇子緩緩起身，退回席位。
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得極實，彷彿只要腳下稍一用力，就會踩碎什麼東西似的。
天幕繼續往下講。
那女聲似乎對殿中的暗流洶湧毫無察覺，依舊用那副不緊不慢的語調念著史書上的文字。
“大皇子趙承煜登基後，頒下的第一道聖旨，是為六皇子上諡號。”
天幕上浮現出一行墨字，那字跡方正板直，透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刻板。
“‘煬’。”
彈幕飄過。
【看得出大皇子對六皇子是真的恨】
【這種恨，感覺也能嗑……】
【什麼都嗑只會害了你！不過話說回來，恨到這種程度，也是一種深情了是吧】
【比愛更難釋懷的是恨，大皇子寫這個字的時候，腦海裡一定閃過很多畫面吧】
【你們夠了啊！人家是在給對方上惡諡，不是寫情書！】
滿殿寂靜。在座的人對諡法都不陌生——“煬”字，去禮遠眾，好內遠禮，逆天虐民，是惡諡中的惡諡。
大皇子給六皇子的定論，是把他釘在了恥辱柱上。
趙元極的目光在六皇子臉上停了停。
六皇子趙承煥依舊不露神色。
他端端正正地坐著，雙手交疊膝上，眼簾微垂，像是天幕在說一個與他毫無關係的人。
天幕那女聲繼續講述，語氣依舊不疾不徐。
“大皇子登基之初，皇位未穩。七皇子吳王趙承煒不服新君，拒不奉詔。與此同時，九皇子越王趙承煥始終不信兄長六皇子是意外身死，暗中派人回京調查。兄弟二人一個為權，一個為仇，吳越兩地聯手起兵，十萬大軍北上，一路勢如破竹，兵鋒直指京城。”
“大皇子手中無強兵，朝中可用之將寥寥，正面迎戰絕無勝算。但他只做了一件事——”
天幕上的畫面一轉，宮闕深處，一扇宮門被推開，燈影之下映出一張蒼白而仍舊美豔的臉。
“他將秦貴妃軟禁於宮中，以她的性命為質，傳話吳王：‘若再進兵，爾母性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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