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還在爭論，新的彈幕又飄了上來。
【話說回來，有沒有人覺得顧姐這人設有點左右腦互搏？一邊是快意恩仇的江湖女俠，一邊是遵紀守法的良民典範，這倆怎麼捏到一起的？】
【所以有人猜顧明月壓根不是江湖人。她的行事邏輯不是“替天行道”，而是“緝拿歸案”】
【如果顧姐就是官府的人，或者乾脆就是文武大聖皇帝本人，這一切就說得通了。她身為執法者不能帶頭違法。所以她不殺生，不是不敢，是守自己的規矩。這麼一想，人設反而更帶感了】
【等一下，如果顧明月真是大聖皇帝，那這趟出門就不是行俠仗義那麼簡單了。十年北伐期間，她不在京城坐著，跑出來把世家全收拾了。品品，細品品。】
天幕上女聲繼續說：
“等崔正陽回過神來，山寨中已是悲鳴四起。他抹了把臉上的血，抓起劍循聲追了出去。他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找，從寨門追到後山，沿途的景象越來越不對勁——他看到了縮在一起低聲啜泣著的女子，看到了幾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人蜷縮在角落，渾身是傷，聽到腳步聲便瑟瑟發抖。看到了一間暗室，牆上掛滿了沾血的刑具。這些山賊方才對他訴苦時，可一個字都沒提過這些。
彈幕的滾動速度慢了下來。
【所以那些山賊就算真是被逼上山的良民，但上了山之後，他們也變成了施暴者。被害者變成加害者，這故事忽然不好笑了。】
【崔正陽剛才還在同情他們，現在看到這一幕，心態不得崩完。】
【那些女子……唉，如果這是真的，她們被關了多久了？】
【那些山賊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崔正陽的世界觀在這一刻碎了。那些山賊方才在酒桌上說的話，或許是從真正的受害者口中聽來的——那些被他們殘害的人，那些被他們囚禁的人，那些被他們毀了的人。他們用受害者的故事把自己裝扮成逼上梁山的良民，卻一字不提自己早已變成了比他們口中那些貪官汙吏更殘忍的畜生。”
“他站在那群被囚禁的女子面前，渾身發抖。他想起自己方才還和那群人推杯換盞，還覺得他們可憐——他覺得自己蠢透了。他提著劍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什麼，甚至連憤怒都忘了怎麼表達。”
畫面中，一道纖細的身影提著一柄還在滴血的劍，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繞過愣在原地的崔正陽，離開山洞，從始至終沒有看崔正陽一眼。
彈幕又飄過。
【顧姐好帥。但如果再溫柔點，就更好了】
【這樣最好。如果再溫柔些、再完美些，就太完美了，離我們就太遠了。就像文武大聖皇帝——你們提到她的時候只會用尊稱，不會叫她趙姐】
【確實，我到現在都不敢對著螢幕喊她外號，總覺得她隔著幾百年也能聽見，然後記我一筆】
【但說實話，大聖皇帝前期不理朝政，把政務全甩給四公主和顧將軍，不是一直有人拿這個說事嗎？說她前期怠政，不是個稱職的皇帝。】
【我倒不覺得這是缺點，這是神明對凡人的仁慈。她不是懶得管，是在給其他人留空間。北伐交給顧懷瑾，朝政交給趙華瑤——她把事情都分出去了，不是因為她做不了，是因為她不想一個人把所有事都做完。如果她什麼都親力親為，就不會有那麼多人的名字被史書記住】
【對，所以我從不覺得她懶。她只是比我們多活了很多年，知道揠苗助長沒有用，知道真正的盛世不是靠一個人撐起來的，是要讓所有人都覺得——這天下，也有他們的一份。】
【別說了，再說我真要跪著看螢幕了】
【文武大聖皇帝：朕真的只是不想理朝政。後世：她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天幕的女聲繼續說道：
“顧明月走後，崔正陽才緩緩回過神來。他蹲下身去看那些被關押的女子，試圖安撫她們，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然後，他在那群受害者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畫面一轉，浮現一個年輕女子，她縮在角落裡，衣衫破爛。她的眼睛是睜著的，卻空洞得像兩口枯井，映不出任何光。
“那是曾與他一起行俠仗義的女俠。崔正陽叫她的名字，她沒有反應。他再叫，她還是沒有反應。她就在他面前坐著，卻彷彿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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