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女聲繼續說:
“那公子果然撿起。他先是氣得臉都白了——有人冒充他的名義與女子私通,這是毀他名聲。
可他把信從頭到尾讀了三遍,每讀一遍,目光就在‘萬兩白銀’和見面的地點上多停一分。他的臉色從白轉紅,從紅轉青,最後將信疊好,揣進懷裡,若無其事地回了客棧。
第二天一早,他便退了房,僱了輛馬車往信中所寫的見面地點去了。
彈幕飄過。
【一封假信,替那姑娘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萬兩白銀就收買了,這公子也就值這個價】
【萬兩白銀,心動是人之常情】
【樓上你倆打一架吧】
【那公子: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不對,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是另一件事。這個叫全天下貪財之人都會犯的錯】
天幕女聲繼續說道:
“那公子在約定之日早早就到了桃花渡。天還沒亮就起了身,沐浴更衣,對著銅鏡理了半個時辰的衣冠,還往袖口燻了香。他自覺風流倜儻,定能讓那位世家小姐一見傾心。”
天幕畫面一轉,桃花渡口春風拂面,柳絮紛飛。
柳樹上的露水乾了,渡口的船來了一撥又走了一撥。
一位男子扶著樹幹站立,肚子咕咕作響,看著渡口另一頭望眼欲穿。
女聲繼續說道:
“然而他一直等到下午,餓得前胸貼後背,眼前直冒金星,才終於看見一個白衣女子從渡口那頭走來。那女子容色清冷,面上沒有一絲笑意,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和他想象中的羞澀少女截然不同。
可那公子——或者說那騙子——餓得腦子都轉不動了,又被萬兩白銀的幻想衝昏了頭,竟然沒有起疑,反而努力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幾句從話本的情話,什麼“今宵月色正好”,什麼“小生初見姑娘便覺面善”。”
彈幕飄過。
【餓成這樣還能說情話,也算敬業】
【萬兩白銀矇蔽了雙眼,飢餓矇蔽了大腦,兩樣加一起等於棒槌】
“他話還沒說完,一根木棒從天而降。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便後腦一麻,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柳樹底下。等他醒來時,人已經在縣衙大牢裡了。後腦勺鼓著個雞蛋大的包,袖口上的香露味早被牢房的黴味蓋了過去。”
“經過官府調查,這騙子根本不是京城的世家公子,而是一個專騙女子的慣犯。他的手段並不高明——裝扮成翩翩公子,用甜言蜜語哄騙涉世未深的姑娘,信了他的女子人財兩空——人被他發賣,錢被他捲走。”
彈幕飄過。
【殺豬盤啊這是】
【萬兩白銀那個騙局,其實對騙子來說是最誘餌的餌】
【顧姐用騙子最擅長的手段騙了他,這才是真正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