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顧明月就是未來的文武大聖皇帝，是龍椅上的存在——那便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們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一部分人則寧願自欺欺人。
天幕上的女聲繼續說道：
“也是因為顧明月在偽裝世家的路上走得越來越深，她不再只是順手懲戒幾個地痞流氓，而是開始撬動那些盤根錯節的百年豪族。這條路越往前走越危險，她身後的追隨者也在不斷減少。
有的人是因為前方的風險停下了腳步——他們害怕世家。那不是一個人在作惡，那是一張網，一張能讓一個人無聲無息消失在歷史長河裡的網。
這已經不是行俠仗義，這是在向整個世代紮根的權力體系宣戰。
還有的人，本身就出身世家。
起初他們是被顧明月的人格魅力所吸引，願意放下身段去做一些在家族看來不體面的事。
可當顧明月的行動開始觸及他們自己家族的利益時，當她的劍鋒越來越逼近那扇他們從小長大的朱漆大門時，他們便再也跟不下去了。”
彈幕飄過。
【我又發現一個文武大聖皇帝和顧明月的相似之處——追隨過她們的人，都不會背叛。後援會那麼多人，離開的離開，散場的散場，可沒有一個人對外說過這些都是顧明月做的】
【對，哪怕是被迫離開的世家子弟，也沒有出賣過她】
【這就很可怕了。沒有利益捆綁，沒有武力威懾，純粹是靠人格魅力讓人心甘情願】
【說到這個，文武大聖皇帝的魅力更大吧？成為她的人別說背叛了，都沒離開過。四公主跟了她一輩子，顧懷瑾守了她一輩子，那幾個將軍從西域回來就一直為乾朝效力再也沒走過】
趙清璃看著這條彈幕，端起茶杯，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哂笑。
背叛的確沒有，但“沒離開過”倒也不盡然。
她想起影大——大哥送來的幾個影衛裡排行第一的那個，長了一張好臉，成天笑嘻嘻地往她跟前湊，以為憑那雙桃花眼能讓她另眼相看。
她把他派去掃了三個月奴僕的茅廁。
影大雖然沒有怨恨，但三個月後大哥回來，她讓他把人領走，影大出門的時候腳底生風，眼眶泛紅，嘴角咧到了耳根。
後來大哥給她寫信，說影大回軍營的第一晚抱著戰友嚎了半宿，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我終於不用掃茅廁了。”
他沒離開過嗎？
他離開了，而且是喜極而泣地離開的。
後世人所見，不過是史書上幾行簡略的記載，哪裡會知道這些。
……
天幕上的女聲繼續說道：
“崔家的罪惡，之前也曾提及——是禮法對天下女子的層層摧殘。但這裡有一個更殘酷的真相：這一切並非無心之失，而是刻意的。
崔家家主崔敏中不是不知道這些規矩會逼死多少人，他就是要逼死她們。
崔正陽在遊記裡詳細記載了他與父親的對話，以及他得知真相後那個徹夜不眠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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