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大從角落裡噌地站起來，眼睛亮得像是已經看見了京城那座公主府。
他一挺胸膛，壓低嗓音擺出一副深沉模樣，朝南方遙遙抱拳，嘴裡唸唸有詞：
“公主殿下，末將此番回去，定要讓您瞧瞧末將在沙場上殺敵的英姿。末將單騎破陣，斬將奪旗，公主殿下在城樓上遙遙一望，見末將白馬銀甲浴血而歸——”
他越說越起勁，
“殿下定會多看末將一眼，末將這張臉——”
顧懷瑾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既沒有怒意也沒有呵斥，就像在看一匹跑瘋了的野馬。
影大訕訕地把手放下，嘿嘿乾笑了兩聲，但嘴裡還在嘟囔：
“將軍——”
“閉嘴。”顧懷瑾說。
影大終於閉了嘴，但那嘴角還翹著，像是已經在腦補京城獻俘時站在最前排、讓公主多瞧他一眼的風光場面。
他是真不怕死，也是真沒長記性。
顧懷瑾收回目光，不再理會。
他拿起桌上的兵符，走出帳外，迎面是北境蒼茫的天穹，朔風捲過營門，旌旗獵獵作響。
……
天幕上的女聲繼續說道：
“說迴文武大聖皇帝中期。女子不嫁人的風氣愈演愈烈，朝中女官群體日益龐大，民間女子也紛紛效仿——與其嫁入夫家做牛做馬，不如自己開店、進女學、考女官，掙一份自己的前程。
這股風潮直接導致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後果：許多男子娶不到妻，彩禮暴漲至傾家蕩產也湊不齊的地步。
地方上甚至出現了專門拐賣女子賣給光棍的暗市，屢禁不止。
為了維持人口，朝臣們開始琢磨，該有人出來做個表率——以身作則，帶頭成婚，向天下人證明女子嫁人並不妨礙前程。”
“他們不敢把主意打到文武大聖皇帝頭上。於是他們退而求其次，將目光投向了四公主趙華瑤。
奏摺一封接一封地遞上去，措辭懇切，引經據典，從‘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講到‘丞相為百官之首當為天下先’，理由編得天花亂墜。
禮部尚書更是在朝會上當眾陳詞，說丞相若肯成婚生子，便是為天下女子立一典範——既可為國育才，又可為君分憂，實乃兩全之策。”
彈幕飄過。
【其實當時最好的表率確實是文武大聖皇帝。她若肯成婚生子，有了後代，皇位傳承有了著落，朝局也會更穩定。但大聖皇帝肯定不肯的，這都不用想】
【話說回來，文武大聖皇帝那時候好像確實很閒。朝政有四公主，軍事有顧懷瑾，她每天就在宮裡閒得都快長蘑菇了吧】
【這麼閒都不肯結個婚生個娃？看來是真的不想】
【大聖皇帝有點任性。說實話，她親政後那些事——廢青樓、改科舉、推工業——每一步都走得非常隨意，完全沒有一個帝王該有的謹慎。能取得好結果完全靠的是強大的能力和運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