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文官被駁了面子,冷哼一聲:
“你懂什麼?中原女子的舞姿,豈是草原和西方那些粗鄙婦人能比的?”
又有人湊過來低聲說:
“天幕剛才說‘外交官’——那是什麼東西?聽著像說客。莫非這些浪蕩子是要被派去說服蠻族退兵?”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得面紅耳赤,卻誰也拿不出一句準話。
趙元極難得地開了口。
他側過身,看向坐在右下首的趙清璃,問了一句:“璃兒,天幕將你的未來講得如此詳盡。你能猜出未來的你究竟要做什麼嗎?”
趙清璃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解釋。
趙元極盯著她看了兩息,也沒再追問。
他自己也說不清此刻到底是什麼心思。
若按帝王的本能,他該怕她,該忌憚她,該趁早想盡辦法將她從身邊拔除。
可他竟然沒有。
以前還能拿“寵愛”當幌子,由著自己的目光多在她身上停幾拍。
現在天幕把一切都挑明瞭——她是未來的女帝,是那個在他死後接管整個江山的人,但他還是習慣性地想多留她片刻。
這種習慣比恐懼更深,比殺意更磨人。
他忽然有些煩躁,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已經涼透了。
臺下眾人看見這一幕,好奇心被勾得心癢難耐——二公主搖頭,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幾個年邁的世家家主則交換著眼神,試圖從彼此的眼底讀出一個可以讓自己安心的答案,可讀來讀去,只有同樣的惶恐與猜疑。
趙清璃只搖了一下頭,沒有多說一個字,卻讓觀天台上上百號人的心思全亂了。
可他們沒有一個人敢替趙元極追問。
趙元極自己都不再問了,他們這些做臣子的,誰敢越俎代庖?只能把滿腹疑問憋回肚子裡,繼續看天幕。
……
天幕上,女聲繼續講述:
“車隊陸陸續續走了近兩個月,從京城到北境,從初春將至走到冰雪消融。這支隊伍一路走得不緊不慢,途中還停下來採買過幾回土產,在沿途的縣城裡逛過早市。”
她頓了頓,
“大聖皇帝抵達邊城那一日,守將早早便率軍在城外列隊相迎。當他遠遠看見御駕的儀仗時,激動得熱淚盈眶——皇帝親臨邊關,士氣必然大振。
可等車隊走近,他的笑容慢慢僵在了臉上。沒有大軍,沒有糧草輜重,沒有攻城器械,只有幾輛馬車,幾十個隨從,還有一車一車的舞衣和樂器。
守將站在城門外,張了張嘴,硬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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