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蘭卿不是探花嗎？怎麼他養女連鄉試都過不了，是他沒教好？】
【也可能不是不會考，是考不進去。謝懷煥自幼身體虛弱，古時候科考是體力活，號舍裡一坐就是三天三夜。身板不好的，卷子沒寫完人就先被抬出去了。】
女聲輕輕“嗯”了一聲：
“謝懷煥的確自幼身體虛弱，因此即便入了內閣，做了首輔，也只撐了四年。那四年裡，她數次在任上昏倒，最嚴重的一次是在朝堂上，被左右官員扶了出去。大聖皇帝派人診過脈，便主動讓她退了，回家養病。”
彈幕又湧了上來。
【可惜了。如果她身體好一點，也許能像當年四公主那樣，陪著大聖皇帝多走一段。】
【我倒覺得，比起身體，她先垮的是腦子。史書上記她退休後活到了九十多歲，晚年大聖皇帝南巡時，她還去接駕作伴，身體好著呢。】
【九十幾歲還能陪女帝遊湖賞花，這身體哪裡虛了？】
【所以說，不是身子骨撐不住，是腦子撐不住。大聖皇帝的內閣首輔這差事，真不是人乾的。】
【目前專家普遍認為，謝懷煥是典型的用腦過度導致的衰竭。她腦子轉得太快，偏偏又總想跟上大聖皇帝的節奏，結果把自己逼垮了。】
【那些能入內閣、當上首輔的，哪一個不是天之驕子？可誰都沒能坐久，原因只有一個——誰都追不上大聖皇帝的腳步。】
天幕之上的女聲輕輕“嗯”了一聲：
“沒錯。目前學界的主流看法正是如此。那些成為內閣首輔的人，無一不是萬里挑一的國之柱石。
可在文武大聖皇帝面前，再硬的柱石，也只配做踏腳石。大聖皇帝就像一臺永不熄火的車駕，能跟上一程已是不易，想一路追隨到底，難如登天。”
女聲並未停歇，繼續順著首輔更迭的話頭往下講：
“至於八皇子趙承熠，文武大聖皇帝的確將他提拔為工部尚書。但後世史家幾乎一致認為，那更像是一種象徵。
將一個皇子放在這個位置上，以顯朝廷對工業的重視。
而真正的‘工部尚書’，從來不是哪一個人，而是天書與神器，是那幾臺從不出現在朝堂上的機床。”
彈幕緩緩滾過。
【說白了，八皇子就是個吉祥物。】
【也不能這麼說。他早期對木工還是有貢獻的，只是真技術還是全靠天書。】
【工業革命的核心是能源和機器，單靠一個皇子敲敲打打能成什麼事？】
【所以後世對八皇子的評價才那麼兩極。喜歡他的說他是皇族裡最純粹的技術人才，不喜歡的說他被捧得太高了，要是沒有大聖皇帝，他那點木匠活連工部都進不去。】
高臺上，趙元極的臉色已經變了。
他盯著天幕，目光從方才的興味盎然一寸一寸冷了下去，最後沉得像一潭死水。
他這幾日對老八的重視，幾乎可以說是前所未有——撥下匠作監，調去工部舊檔，親口許諾，甚至暗中已開始盤算太子之位的另一種可能。
可天幕現在告訴他，老八隻是個象徵，是擺在工部裡給人看的擺設。
那他這些天的器重，這些天在所有人面前對老八的特殊對待，豈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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