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畫面漸漸淡去,只剩下一片暖金色的餘暉。
那女聲輕輕道:
“後世說四公主是大乾第一相,也說她是最像大聖皇帝的人。但她自己也說,她只是追著光走了很遠,遠到自己也變成了別人眼中的光。”
那女聲頓了頓,忽然嘆了口氣道:
“可即便追得再遠,她終究沒有真正靠近過那道光。這大概就是文武大聖皇帝——即便是最瞭解她的四公主,也從未真正走進過她的世界。”
彈幕瞬間吵了起來。
【等一下,最瞭解大聖皇帝的人,怎麼也輪不到四公主吧?我投顧將軍一票。】
【顧懷瑾確實比四公主更懂。他從來不說,從來不問,就那麼守著。他明白她眼裡沒有他,所以至死都沒把那層窗戶紙捅破。這才是真的懂。】
【顧將軍那是瞭解,還是怕?他連試都沒試過,怎麼能叫了解?】
【有些人不需要試,因為他知道答案。知道了,就不必去試了。】
【那四公主陪了大聖皇帝一輩子,陪得最久,難道不算了解?】
【久不代表瞭解。你和一個鄰居住了三十年,你知道她每天幾點出門,但你不知道她心裡想什麼。】
【可四公主不是鄰居。她替大聖皇帝管了整個朝堂,替她做了所有她不想做的事。能做到這個份上,怎麼可能不瞭解?】
【你們別吵了。最瞭解她的人,也許從來不存在。她是千古一帝,也是千年孤影。四公主追得再遠,也只是影子追光,不是光本身。】
女聲沒理會彈幕的爭吵,最後道:
“今日便到這裡。下一次,我們將講述文武大聖皇帝離去後的時代,以及她留下的那個世界,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
天幕的光漸漸暗了下去。
高臺上一片死寂。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低低地吐出一口氣,像是終於從一場漫長的夢裡醒過來。
四公主趙華瑤垂著眼,袖中的手指輕輕絞著一塊帕子,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可她身旁的六皇子看得分明——她眼尾有一層極薄的水光,像是忍了許久,終於還是沒忍住,只沁出來一點點,便被她不動聲色地拭去了。
趙清璃也看見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趙元極站起身,沒有看任何人,只低聲說了一句:
“都散了吧。”
他的聲音比往日更沉,像有什麼東西壓著。
眾人行禮告退,腳步聲碎而凌亂。
趙清璃走出宮門時,忽然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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