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對面坐下,未曾卸甲,未曾解劍,只是貪婪地看著眼前的平靜,沉默片刻後,低沉開口:
“清璃,登基吧。顧家軍已封鎖京城九門,朝中無人敢攔。”
他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神凝重,補充道:
“趙元極在朝中與禁軍餘部中盤根錯節數十年,心狠手辣且詭計多端。
若讓他繼續佔著那個帝位,即便只是名義上的,後患也終究太大。只有你坐上那個位置,才能徹底絕了他的翻盤之路。”
趙清璃端起茶盞,說了一句讓他微微意外的話:
“不急。”
她抿了一口茶,神色淡然:
“在天幕演播的那個‘原本的未來’裡,我能順理成章登基,是因為四弟和八弟先封了王,搭了一套運轉自如的班子;且那時皇子們互相殘殺了四輪,世家根基被拔得七七八八。我能登基,是接手了這套搭好的臺子。”
“而現在,太祖,皇子勢力尚存,世家根基未損,宗室依然勢大。若此刻硬把我推上去,徒增殺戮。”
顧懷瑾沉默地聽著。
他從來不是個善於言辭的人,但他極擅領會她的意圖。他知道,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切中命脈。
趙清璃看向他:
“按天幕的節奏來——先立四弟。”
顧懷瑾的眉頭動了一下。
“趙承燊?”
“他是你同父異母的兄弟,又佔著太祖之子的名分。推他上去,宗室無話可說。”
趙清璃放下茶盞,
“你與四妹一文一武在幕後主持,先把朝堂班底搭起來。”
顧懷瑾黑眸深邃,只問了一句他最關心的話:
“那你呢?”
趙清璃聽懂了他沒有說出口的話——是不是先讓四皇子登基,搭好臺子,再禪讓給她。
這是天幕上走過的路。
她搖了搖頭:
“我現在對坐那張龍椅,暫時沒多大興趣。”
顧懷瑾定定地看了她許久。
他認識她二十年,太清楚她的性格——當她說“沒興趣”時,既非謙虛,亦非推諉,她是真的視那至高無上的皇權如履平地上的塵土。
顧懷瑾站起身,黑鎧摩擦發出鏗鏘之聲,只吐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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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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