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雙空洞的眸底升起絲絲縷縷的冰涼暖意,順著眼竅緩緩滲透。
往日盤踞在眼底、數月堵塞視線的麻木淤毒,彷彿被溫柔的藥力一點點融化,衝散。
那種籠罩雙眼許久的昏暗沉滯感緩緩褪去,酸澀脹痛的僵硬感逐漸消散,眼竅前所未有的通透鬆弛。
原本漆黑無神的瞳仁,微微顫動,眼底沉寂已久的感知,正在一點點緩緩復甦。
不過片刻光景,眼前厚重的黑暗徹底散盡。
餘清芷雙目緩緩眨動,視線一點點變得澄澈清晰。
眼前的少女輪廓清晰浮現,和她記憶裡稚嫩的模樣重合,卻又截然不同。
褪去了幼時的青澀軟糯,如今的餘扶珺眉眼微微長開,氣質清冷絕塵,身姿挺拔篤定。
那雙素來冷靜沉穩的眼眸裡,此刻盛滿了藏不住的擔憂與緊張,正一瞬不瞬凝望著她。
時隔數年,她終於再一次,清清楚楚看見了自己的妹妹。
心頭酸澀翻湧,一滴溫熱淚水悄然滾落。
積壓數年的委屈與思念盡數瓦解,姐妹二人再也剋制不住,緊緊相擁落淚。
哭了片刻,餘扶珺抬手拭去眼角淚痕,輕聲喃喃:“等這次回宗,我就立刻申請晉升內門弟子。”
“到時候我舉薦你入紫陽宗外門,往後我們姐妹二人,都能留在宗門修行。”
“我們再也不回餘家了,好不好?”
“好。”餘清芷輕輕應聲,溫柔又篤定,“這一次,姐姐全都聽你的。”
餘扶珺忽然想起一事,“對了姐姐,等回了宗門,我們到時候一起去拜謝宋今何師兄。”
“若非他賞賜給你內門弟子令牌,我當初也踏不進紫陽宗的大門。”
“說起來,我一直很好奇,你當初究竟是為何能得到宋師兄的破格賞賜?”
餘清芷回憶了一下,輕柔說道:
“那時候餘傾雪還未拜入蒼雲殿,餘家遠沒有如今這般聲勢,葉家更是無從借勢。”
“故而當年葉家所有嫡系子弟,都要外出執行家族任務,自行歷練謀生。”
“我當時被葉家派去青州雁月崖,採摘煉製駐顏丹的其中一味靈草,月影白薇草。”
“也正是半年前,我又一次被葉家外派,在雁月崖,遠遠地撞見了被百嶽宗,幻音門兩大八品宗門內門弟子追殺的宋今何師兄。”
“宋師兄拼盡全力施出絕招殺掉一名幻音門弟子,重傷兩名百嶽宗弟子,這才將他們逼退,但他自己也力竭倒地昏死過去。”
“等到沒有動靜,我才悄悄摸過去,找到暈倒在地的宋師兄,給他餵了一枚普通療傷丹藥,又將他從烈日之下挪到樹蔭處守著。”
“我本想著他若是久久不醒,我便先行離開,可就在我準備動身時,他自己醒了過來。”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上品丹藥自行療傷,傷勢恢復後,執意要報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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