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多嗓門大的武修，看見她這個狀態也是清楚事情輕重，一時間都壓低了聲音，或者乾脆傳音起來。
而餘扶珺腦海中，一幅幅紅塵幻我身歷練中的畫面瘋狂回閃。
她清楚這是因幻境古殿之內有玄妙禁制壓制，身在殿內時，這些因為歷練憑空誕生的虛假歲月、紅塵浮沉，皆會被殿力隔絕，擾不到本心。
可如今離開古殿，那層壓制瞬間消散殆盡。
紅塵幻我身之中歷經的數十年紅塵光陰盡數翻湧而出，猛然灌入識海，這才讓她生出短暫的心神恍惚。
這也是所有闖過紅塵幻我身的武修，出殿後都要過的一關。
意志不堅者，便會深陷其中，神識受損，留下道傷。
但對餘扶珺而言，這場紅塵歷練從不是劫難。
方才一整段幻世沉浮、身份蛻變、人間百態，皆是實打實的機緣。
此刻心神震盪，不過是海量紅塵道韻沖刷神魂。
“雖然好處多，但終究是拔苗助長了。”
她現在也只能靜心沉澱，把這些道韻先壓下去。
至於要將整場幻境歷練徹底消化，化作自身武道底蘊，還需要另外花時間去體悟。
此時此刻，不是良機，也不合適。
而在畫卷下方另一邊的中心地帶，
咬著牙根的許樂山，瞥過一眼便移開目光的狄臨川，還有垂下眼簾的謝無妄等一眾龍元國宗門領頭弟子，人人眼底，皆掠過一絲複雜。
轉瞬，眾人又盡數斂去這份異樣，眸底只剩一片冰冷，李婉清亦是如此。
他們心裡清楚，方才湧起的複雜心緒，有兩個來由。
其一，幻境古殿畢竟是上古玄宸殿給門下弟子歷練的。
古殿的殿力會對所有入內試煉之人，尤其是能進入紅塵幻我身一關的眾人牽引出一絲同門羈絆，哪怕他們本不屬於同一宗門，只是為歷練而來。
其二，就是紅塵幻我身那一段亂世浮沉，他們同為逆勢而起的群雄，親眼見證過彼此的雄心鋒芒，心底難免生出幾分英雄惺惺相惜。
是以再見餘扶珺的剎那，心底才會浮出這股異樣。
可幻境終究是幻境，假的就是假的。
虛妄天地催生的羈絆與欣賞，帶不到現世。
真實裡，他們想殺了餘扶珺。
幾乎同一時刻，楚北震，洛顏等人也收起各自看向餘扶珺的目光。
“快看，結界消失了。”
“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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