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穗和裴照雙雙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他是不是腦子有泡啊?我就在這跑個步,跟裴照寒暄了兩句,怎麼就搔首弄姿了?
誰稀罕你的注意啊!
她懶得跟這個神經病計較,只是敷衍地撇了撇嘴,拖長了尾音:“哦——奴婢遵命。”
“侯爺若是沒別的吩咐,那不~知~廉~恥~的奴婢就先去跑圈了。”
說罷,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轉身便邁開腿,吭哧吭哧地繼續朝著假山後頭跑去。
看著她那毫不留戀的背影,晏沉戈只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那股邪火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快要把自己給憋炸了。
“侯、侯爺......”裴照小心翼翼地湊上前,“您消消氣......”
“走!”
晏沉戈黑著臉,大步流星地朝著前院走去,腳下的青石板都被他踩得咯吱作響。
走出老遠後,他突然猛地停下腳步,轉頭對著裴照咬牙切齒地吩咐道:“你去,傳本侯的口令!”
“告訴府裡上下所有管事的和下人,雖然現在本侯只有一個通房,但誰都不許對林穗穗太過熱情!各房送東西也給本侯收斂點!”
“莫要讓這蠢婦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奢望,好像顯得本侯私底下有多喜歡她似的!若有違令者,嚴懲不貸!”
裴照嚇得一哆嗦,趕緊抱拳應下:“屬下遵命!屬下這就去傳達侯爺的旨意!”
於是乎,這半日的功夫,裴侍衛便忠心地將主子的口令傳遍了整個長信侯府。
然而,這命令一層層傳下去,到了那些愛嚼舌根的下人嘴裡,可就徹底變了味兒。
“哎,你們聽說了嗎?侯爺今日在花園裡撞見歲安閣那位了,發了好大的一通火呢!”
“可不是嘛!裴侍衛親自來傳的話,說是侯爺厭惡那個胖通房,看一眼都覺得噁心!還讓咱們以後都不許給她好臉色看呢!”
“嘖嘖,我就說嘛,那等粗鄙醜陋的村婦,侯爺怎麼可能真的下得去嘴?老夫人和沈夫人這招也是白費心思。”
“是啊,看來咱們侯爺寧可是絕嗣,也不願碰那林穗穗了!”
“真是作孽啊,堂堂長信侯府,威風八面,如今卻連個帶把的繼承人都沒有!也不知道那謝家小姐什麼時候才能嫁過來......這不是讓滿京城的人看笑話嘛!”
高門大院裡的下人,歷來是一雙雙生在頭頂的勢利眼。
既然前院傳出了侯爺厭惡那胖通房至極、寧可絕嗣也絕不碰她的毒誓,加上老夫人又在滿府裡挑模樣標緻的丫頭準備固寵,眾人心裡便都有了一杆秤。
歲安閣這位空有虛名的通房,在眾人眼裡,儼然已經成了一枚徹頭徹尾的棄子!
這日晌午,秋風卷著幾片枯黃的落葉掃過庭院。
春花提著一個邊緣掉漆的食盒,紅著一雙眼睛,氣鼓鼓地從大廚房的方向走了回來。
她一進屋,便將那食盒重重地擱在圓桌上,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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