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淚痕未乾，話音卻冷了下來，“如今雙生胎尚未出生，已經惹出這般大的風波。“
“若真讓兩個孩子平安落地，侯府還不把她供起來？”
“正是這個道理。”太傅夫人道，“晏家盼了二十多年的子嗣，一旦有了嫡長孫，林穗穗便能母憑子貴。”
“她不過是個通房。”謝令儀咬牙，“憑什麼踩在我頭上？”
太傅夫人笑了，“等孩子沒了，侯府上下再歡喜，也只剩一場空。屆時晏沉戈痛不欲生，你便能看著他悔恨終身。”
謝令儀垂首思索片刻，又問：“那孫女與晏沉戈的婚事呢？皇上已經下旨，難道當真沒有轉圜之地？”
太傅夫人沉吟許久，方才緩緩道：“既然不能嫁給晏沉戈，那便不嫁吧。”
“不嫁？”謝令儀猛地抬頭，“祖母，您說什麼？”
“皇上親自下旨退婚，你還想抗旨不成？”老婦人沒好氣道，“謝家如今已夠丟人，難道還要叫你再鬧一場，連太傅府都跟著獲罪？”
她哭得身子發顫：“孫女為了謝家清譽苦心經營多年，如今被那林穗穗害得退婚，祖母竟說不嫁便不嫁？”
“這口氣自然不能算了。”太傅夫人掐著帕子道，“晏家必須給謝家一個交代。明日我便去見晏承簫，再進宮求見太后，請太后娘娘替謝家賜一樁婚事。”
謝令儀止住哭聲，問道：“賜給誰？”
老婦人淡淡道：“你妹妹海棠。”
“謝海棠？”她失聲道，“她只是個庶女！一個庶女也配嫁入長信侯府？”
“她雖是庶女，卻是謝家的女兒。”太傅夫人道，“況且晏家已經有了子嗣，不缺一個嫡女撐門面。太后若肯賜婚，晏家不敢拒絕。”
謝令儀臉上的淚痕尚未乾透，聲音陡然尖利：“那孫女呢？我才是謝家嫡女，我才是與晏沉戈訂親的人！”
“你如今還是嗎？”太傅夫人抬眼看她，“皇上都把婚約解了，京城誰還敢認你這個侯府未婚妻？”
“祖母！”
“喊什麼？”老婦人煩躁地揉著額角，“你既不能嫁晏沉戈，便再找個地方嫁了吧。謝家養你許多年，你如今已經是老姑娘了，總不能叫你一輩子留在府裡。”
謝令儀連退數步，撞翻了身後的花架。
玉瓶落地，碎片鋪了滿地，她卻像沒有看見一般，只盯著榻上的老婦人。
“隨便找個地方？”她喃喃道，“祖母要把孫女嫁給誰？落魄舉子，寒門武夫，還是哪個被人嫌棄的鰥夫？”
“只要人品過得去，家世差些又如何？”
太傅夫人雖然心疼孫女，可事實如此道，“你既然已經失了晏家的婚約，而且硬生生的將年紀拖得這般大......便該認清自己的處境。”
“孫女不認！”謝令儀忽然抬手掀翻案上茶盞，“我不認命，也不認這等安排！”
太傅夫人忍不住哭了。
“你不認又能如何？去找皇上哭訴？還是跑到長信侯府門前，求晏沉戈收回成命？”
這一問如利刃落下，謝令儀頓時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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