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沉戈拉開桌旁的木椅，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他伸手拿過桌上的茶壺，自顧自地倒了一杯溫水一飲而盡。
穗娘看著他胸口微微透出的繃帶，直接開口笑著打趣。
“聽說侯爺在西郊大營遭遇了重傷，如今正躺在沉戈堂里人事不省？”
晏沉戈放下茶盞，看著她平靜的面龐。
“既然是演戲給太傅府看，戲碼自然要做得逼真一些。”
“若不吃這一記皮肉之苦，太傅府那條瘋狗怎會輕易上鉤？”
穗娘拿起調羹，替他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推到他面前。
“侯爺倒是捨得下血本。”
“不過這出苦肉計使得極好，不僅全了老侯爺的遺命，保全了長信侯府的聲譽，還把四房徹底架在了火堆上烤。”
“太傅府痛失嫡長孫女，現在全京城都知道是四房害死了謝令儀，又行刺了侯爺。”
“謝家若不動手，那便不是謝家了。”
晏沉戈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熱湯，胸腹處感到一陣熨帖。
他抬眸看著坐在對面的婦人，語氣低沉。
“今日謝令儀在刑場上的叫罵，你聽說了？”
穗娘神色從容，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百合。
“聽說了。”
“她罵得很兇，說變成厲鬼也不會放過我。”
晏沉戈眉頭微蹙，放下了手裡的瓷勺。
“你心裡當真不害怕？”
穗娘輕笑了一聲，語氣十分平淡。
“侯爺未免太小瞧妾身了。”
“妾身若是連這點風浪都經不起，早就在老祖宗院裡磋磨死了，哪裡還能活到現在給侯爺生下一對孩子？”
“活人尚且不能將我如何，難道我還怕一個沒了腦袋的死人不成？”
“更何況，她之所以罵我，不過是因為她無能。”
“弱者才會把所有的失敗歸咎於更弱的人。”
“她恨我身份低賤卻佔了她想要的位置，這是她的悲哀，與我何干？”
晏沉戈注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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