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定是因為謝二小姐的事,要替謝家出氣啊!”
穗娘拿著撥浪鼓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神色恢復了平靜。
她輕輕摸了摸金麒的小臉,站起身來:“慌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該來的總會來。”
她換上了一套符合規矩的淺素色排簷襖裙,未曾多施脂粉,便跟著裴照來到了榮正院。
榮正院內,氣氛嚴肅。
老祖宗坐在雕花羅漢榻上,原本慈祥的臉龐此刻一片凝重,老夫人沈氏也在一旁暗自抹眼淚。
“穗娘啊。”老祖宗拉過穗孃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太后這次召你進宮,怕是來者不善。宮裡規矩森嚴,動輒得咎。到了慈寧宮,無論太后說什麼、罰什麼,你只管低頭順從,切不可強頂,明白嗎?”
老夫人也拉著她的另一隻手,遞過一枚精緻的玉佩:“這是我年輕時的信物,你帶在身上。晏沉戈正在北郊營地整頓巡防,我已經派人去八百里加急通知他了!只要撐到沉戈趕回宮,就沒人敢動你!”
穗娘心中一暖,屈膝行禮:“老祖宗、老夫人請放心,妾身明白分寸。”
半個時辰後,一頂低調的青篷小轎,將穗娘抬進了巍峨肅殺的大周皇宮。
穿過漫長的御道,穗娘被帶到了慈寧宮偏殿。
太后可是發話了,“這種賤婢,只配來偏殿!”
殿內沉香嫋嫋,太后高坐在上首,眼神冰冷地俯視著跪在金磚上的林穗穗。
“臣妾林氏,參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萬福金安。”穗娘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姿態端莊規矩,挑不出半點毛病。
太后並未叫起,只是冷冷地打量著她。
面前的女子肌膚勝雪,眼眸清亮,即便穿著素雅,也難掩那一股天生的靈動與溫婉,完全不似尋常沒見過世面的下賤婢子。
太后心中愈發厭惡,冷哼了一聲:“你就是林穗穗?倒是長了一副好伶牙俐齒,能把太傅府逼得閉門思過,還能讓滿京城的乞丐替你賣命,當真是好本事啊!”
穗娘低垂著頭,聲音平和而謙卑:“回太后娘娘的話,臣妾不過是謹守本分、照料孩子的粗鄙之人。”
“城南善舉皆因臣妾幼年吃過苦,見不得人間疾苦,隨手微勞罷了。至於謝二小姐之事,公道自在人心,臣妾不敢居功,更不敢貪天之功。”
“放肆!”太后猛地一拍桌案,“在哀家面前還敢花言巧語!”
站在太后身側的大宮女,錦繡暗地裡收了謝海棠祖母整整一箱金銀首飾。
劉氏交代過,只要能讓林穗穗身敗名裂、求死不能,太傅府還有重謝!
錦繡見太后只是口頭訓斥,心中暗道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她湊到太后耳邊低聲道:“娘娘,皇上剛去前殿議事了,這林氏嘴硬得很,光是罰跪恐難讓其知錯。不如讓她去偏殿側室抄寫《女誡》百遍,好好磨磨她的野性?”
太后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擺擺手:“罷罷,帶她去偏殿抄書。沒有哀家的旨意,不許給她喝水吃東西!”
“奴婢遵旨。”錦繡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穗娘被帶到了慈寧宮極為偏僻的一間暖閣內。
暖閣門窗緊閉,炭火燒得異常旺盛,空氣中飄散著一種淡淡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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