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舒, 你明天一早把兒子帶上,趕緊買票回來!”
舒懷安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幾聲含混的聲響,也不知道是在應還是在哭。
他使勁吸了一下鼻子,才擠出一個“好“字。
掛了電話,他站在電話亭裡,握著那個已經變涼的聽筒,好半天沒有動。
張驍在外面等了一會兒,見他一直不出來,推門進去:“爸?爸你怎麼了?”
舒懷安慢慢地轉過身來,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眼睛紅紅的,嘴角卻往上彎著。
他看著自己兒子,嘴唇翕動了好幾下 :“ 黎老師就是你姑姑,她去廣市找咱們了。”
張驍愣住了。
舒懷安抬手抹了一把臉,又說:“你姑姑回來了。”
他忽然說不下去了,彎下腰,兩隻手撐著膝蓋,肩膀一聳一聳的,嗚嗚地哭出了聲。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爺們,蹲在街角的電話亭裡,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張驍蹲下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爸,別哭了,姑姑找到了是好事。”
舒懷安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眼淚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好一會兒他才直起身來,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吸了吸鼻子,衝張驍笑了一下。
那笑裡帶著淚,可眼底亮亮的,像是三十多年的擔子忽然卸下來了,整個人都輕了一截。
張驍扶著他從電話亭出來。
回到招待所,舒懷安進了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捧了兩把涼水潑在臉上。
水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他把毛巾搭在臉上摁了好一會兒才拿下來,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眼睛還腫著,鼻頭也紅著,可嘴角是彎的。
他從洗手間出來,坐在床沿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讓張驍坐下來。
“兒子。”舒懷安溫聲說:“怪不得市面上那些衣服用的是舒家人的刺繡,因為是你姑姑做的!”
張驍坐在旁邊,聽完這句話,點了點頭。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輕聲說:“我就說……我就說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
舒懷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說話。
窗外夜色已經深了,蘇市的街燈在窗前亮著暖黃的光,隱隱約約能聽見遠處火車的汽笛聲。
舒懷安坐在床沿上,看著窗外的燈,手裡還攥著那張寫著家屬院地址的紙條。
“你給我好好說說這幾年,你姑姑發生的事情,還有她家裡情況,明天一早咱們先去你店裡給你老闆說一聲,然後就訂票回家!”
“你姑姑他們在家裡等著咱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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