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予上了霍安的床，四仰八叉地平躺，看著天花板。
“他右腿斷了。”
霍安的瞳孔就像是地震了一樣。
霍予等了半天，沒聽到霍安震驚的反應，一骨碌坐起來：“我說他右腿斷了。”
“我聽到了。”
霍安說：“我早就注意到他右腿有問題。”
“你看過傷口了嗎？很嚴重嗎？”
霍予看著大哥總算是話多了一些。
又躺下去。
“挺嚴重的，他受傷之後外公就知道了，外公找了香江那邊的大夫給做的手術，假肢也是從香江那邊定做的。”
“那天我打球回來，他找我談心，媽不是一直不想讓我去當兵，媽說不通我，又找他來說服我。”
“他就給我看了他的斷腿。”
霍予說著把兩隻手放到腦袋底下枕著。
“大哥，你知道我看到他斷腿的那一瞬間什麼感覺嗎？”
“害怕。”
“冬天送姑姑回去，虎子說大院裡誰誰誰執行任務受傷了，誰誰誰執行任務犧牲了，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就想著當兵就是要保家衛國，受傷犧牲都是在所難免的。”
“但是真當我看到他的短腿之後，我才知道害怕了，他說他走的時候，幸好外公給他弄了防彈衣，幸好他記著這話，只要活著回來，哪怕短腿斷胳膊都行。”
“要不然惦記著咱們，他可能早就犧牲了。”
“我聽到他說他可能早就沒了，我一下就害怕了。”
“真的。”
霍予怕霍安不相信，又坐起來。
“咱們長這麼大，他陪在咱們身邊的時間也就兩年，我一直覺得他的存在可有可無。”
“可真當他說他犧牲了的時候，我就害怕了，我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
“大哥，你什麼感覺？你想想，如果有一天我們再也見不到他，你什麼感覺？”
霍予推了霍安一把。
霍安平靜地看著天花板：“他活著回來了。”
“是啊，他活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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