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逐買的是丁座，甲乙丙丁，最次等的座位。
也不能算座位，就是仙船底層，空蕩蕩不置半物，現下被人擠得滿滿當當。
船艙內無窗，頂部施了仙術，柔柔散發出光亮。
好在仙船內有空氣迴圈的術法，能覺出頭頂有風微弱地吹下來。
姜逐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兩臂環抱住行李，模模糊糊聽得身邊一對年輕人喁喁私語。
“先去玉築城還是踞龍城？都說踞龍城景色好。”
“當然先去玉築城，長渡學宮在那兒，給肚裡孩兒沾沾仙氣。”
“咱們孩子要是考上長渡學宮了，那真是，得擺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全鎮子都來吃！”
兩人想美了，靠在一起低低笑起來。
仙船行得極穩當，姜逐睡過去陣。再睜眼，也不知過去多久。
船艙裡沒有那種刻度鐘錶顯示時間，不過姜逐猜測應該已經入夜，因為艙內明顯冷了許多。
她站起身，跺跺腳。
低等座次的人不許進入仙船的上等艙內，不過可以去甲板，姜逐想呼吸點新鮮空氣，於是提了行李，走上通往甲板的樓梯。
丁座船艙位於底部，走了好一陣才終於感到面上有涼風吹拂過。
到了樓梯口，她探出頭去，沒忍住地呵出一口氣。
盛大廣袤的夜空鋪陳眼前，繁星如織，甲板之上流雲似水輕拂而過，冰涼夜風攜來一陣水汽。
甲板上還有許多人站著，多數站在欄杆邊向下看。
姜逐也挑了個空位置，伏在欄杆上向下望，遙遙望見地面亦是燈光點點如星辰，恰似夜空倒懸。
“咱們現在在河渤州的永青城上邊，很熱鬧的。”姜逐身邊一中年男子說道。
姜逐點頭，“難怪有這樣繁盛的燈火。”
男子年輕時是個鏢師，走南闖北，去過許多地方，對萬靈州也不例外。
“咱們要去的萬靈州，縱觀全酆國，除了皇都所在的永安洲，是最富裕、最繁華的，特別是踞龍城和州府諸春城。你見過一次就曉得，是人間仙境，也是人間銷金窟！”
二人正說話間，欄杆邊的人群騷動起來。
男子眯著眼往遠處看，“哦，是梁家的仙船飛過去了。”
姜逐同樣眯起眼，總算藉著星光看清了遠遠的一點船影。
“梁家的？”私人飛機啊。
“梁家，你不曉得？”男子打量姜逐的周身打扮，瞭然地道，“你這小妹，剛出家門是吧？山白州梁家，那可是全陸排得上名號的闊。”
山白州，那就是周水要去的密易宗所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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