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異獸只有寥寥幾隻跑過,轟隆聲遠了,成了背景裡的悶響。
二人終於停下來,姜逐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撐著地面乾嘔。
梁公渡也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
兩個人狼狽得像剛從泥裡刨出來的。
姜逐咳了好一陣,才啞著嗓子問,“她們……”
“跑散了。”梁公渡直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回頭看向來路。
林子深處隱約還能看見塵土飛揚,但獸潮的主力已經過去。
她轉過頭,看著姜逐。
“還能走嗎?”
姜逐試了試,腿在抖,但還撐得住。“能。”
梁公渡點點頭,往東邊邁了一步,又停下來,側耳聽了聽。
“水聲。”她說,“前面有溪。先往那邊走,歇一下再說。”
姜逐跟在她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水聲的方向挪。
前邊的林子也經過獸潮衝擊,有樹歪倒傾頹。繞過斷樹,前方豁然開朗。
瀑布砸進深潭,轟鳴隆隆。深潭地處一處凹地邊緣,三面是陡坡,一面是潭水,潭水碧綠,深不見底。
梁公渡探頭看著,忽然嗯了一聲,指著深潭湖心。
十幾丈外的水面上有一座小小的湖心島,不過幾尺見方,一棵歪脖子樹從島中央斜斜伸出去,樹杈間蜷著一團人影。
碧綠院袍,是植修。
“嘿。”梁公渡喊了一聲。
那人影沒動。
“同學!”梁公渡又喊。
那人影猛地抬頭,拼命朝她們擺手,嘴巴一張一合,水聲太大,遮掩了所有聲音。
但那表情姜逐能看懂,是極致的恐懼。
姜逐和梁公渡對視一眼,沒等兩人理出頭緒,面前深潭的水猛地炸開,潭水從底下被掀起來,水花濺起幾丈高,劈頭蓋臉地澆了兩人一身。
一個巨大的蛇頭從水面下躥出來,鱗片墨綠,泛著冷光,一雙豎瞳像兩盞幽綠的燈,直直盯著湖心島上那個藏在樹上的學生。
蛇頭足足有馬車大,脖子以下還在水裡,看不清有多長。它張嘴露出兩排向內彎曲的利齒,蛇信子吞吐間腥風撲面而來。
姜逐:!!?怎麼又跑到狂蟒之災片場了?
她想起了天衍江底的陰影,頓時間ptsd有些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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