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島廣場開闊,後邊應當是天工學院的教學樓,青銅巨怪似的成群地蹲著。
聞人舒領著她們穿過廣場,走到廣場邊緣的一個亭子前。亭子是木製的,和周圍的建築格格不入。
亭子裡坐著一人,面前的木案上攤著沓紙箋。
“嘿,紙鳶站果然在這兒。”聞人舒道。
姜逐看了看亭子旁邊的空地。幾隻紙鳶安靜地停在那裡。
它們的骨架卻不是玉築城那種竹木結構,而是薄青銅片,鉚釘清晰可見,翅膀的蒙皮是深色的,更像浸過油的帆布。
“天工城的紙鳶都是文家造的。”聞人舒掏出錢道,“據說比別處要快很多。”
紙鳶起飛時,隱隱有齒輪咬合時的細密聲音。
她們穿過許多小型懸浮島,往東南方向飛去。風很大,姜逐的頭髮糊了一臉。她撥開頭髮往下看。
越靠近萬樂島區,建築風格就愈發多樣,也開始出現更多顏色,終於不再是滿眼青銅。木頭、磚石、琉璃瓦叢叢簇簇地冒出來。
萬樂島區就在眼前。
紙鳶降落在一座大型浮空島上。這裡的建築風格糅雜得多,重重疊疊,間雜幾棟說不上是什麼風格的小樓,牆體用大塊的青石砌成,門窗卻是琉璃制的,雕刻繁複花紋。
島上的衛星島比別處更多,懸浮在主島周圍,有的只隔了幾丈遠,抬腳就能跨過去。
島與島之間的縫隙裡填滿了商家掛出來的旗幡,把整片區域染成一鍋雜燴湯。
聞人舒面對這片嘈雜,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虔誠的表情。
“到了。”她肅穆道。
秋塵行,“……你對玩的執念還真是有夠誇張。”
聞人舒在一家賣青銅小玩意的攤子前蹲下來,拿起一隻巴掌大的機械鳥。鳥在她的手中扇翅膀,嘴一張一合,發出嘎嘎的聲響。
姜逐仰頭看著上方。她們所在的街道在島的底部,頭頂不遠處就是上層的島面。上層街道的行人和攤販在邊緣若隱若現,揚起細密灰塵。
兩條街之間沒有路,只有一座小石橋,從上層街道伸出來,落在她們頭頂的屋簷上。
聞人舒在攤位之間流連,眨眼便購入一堆新奇小物件。
鄰近的幾個攤販瞧見來了大方主顧,立馬都扯起嗓子吆喝。
“瞧一瞧看一看!會自己翻頁的《睡前故事大全》,自動翻頁自帶聲音!御哥音少男音妖獸音任君挑選!”
“護膝護肘一體甲!買一套送一瓶去汙靈液,衣袍上沾了什麼都洗得乾乾淨淨!”
這其中有個大嗓門格外突兀。
“自家種的雪冰橙!覓雪冰橙就從我們這兒拿貨的,飽滿汁水多,不甜不要錢!”
秋塵行痛苦地皺眉,“我現在聽到這四個字就想吐血。”
姜逐卻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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