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逐的眼睛瞬間睜大。
牆角的地上堆柴似的堆著許多人。光線太暗,姜逐看不清他們面容。
這些人一動不動,看不清是睡著還是昏迷,或者——
姜逐不敢往下想。她的手指攥緊了窗框,木屑扎進指甲縫裡,疼得她清醒了一點。
這不是她一人能解決的局面,現在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報官。
“這都是老劉今天弄到的?”其中一人說道,“有多少人?”
“這個房間的還沒數,先把隔壁房的弄走吧。”另一人答道,“得快點給那姓文的送去,否則他又要發瘋了。”
“這鬼差事,要不是給的多誰樂意做?”那人朝地上厭惡地吐了口唾沫。
“別吵了,趕緊把人點清楚送過去。否則又是一晚不安生。”
姜逐想要往回挪的身子驟然停了,心往下一沉。
她縮回來,靠在牆上,下意識地深深喘氣。
姓文的?
這兩人明顯是被僱來弄什麼人口買賣的。能在天工城裡像買牲口一樣買人,而且姓文。
這一切和文家是什麼關係,或者就是文家?
如果是這樣,那麼指望官府就變成了一件可笑的事。天工城畢竟是文家的大本營,哪怕梁公渡,甚至宮主,都不能在這裡視文家於無物。
那個載她來到此地的紙鳶又是怎麼回事?
這裡看樣子只是拐賣和運輸的中轉站,真正被賣去的地方並不在此處。
這個房間裡的人還沒有點過……
姜逐聽到隔壁房間傳來一聲怒喝:
“老劉腦子壞了吧,藥人前也不動點腦子,這衣裳一看就貴他也敢藥?本就忙得要死還給我們添麻煩!”
“給這人拖旁邊去,一會兒這裡忙完了再說。我還得繼續搜身呢。”
一陣忿忿的腳步與拖拽聲,間雜著不歇的抱怨:
“還得找地方給人甩那兒,還得做好偽裝不叫人懷疑,我做了什麼孽天天得給人擦屁股?”
姜逐沒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咬著後槽牙,她飛快地從將手伸進牛皮袋中握住一張紙,靈力在紙面上留下字跡,自行疊成了紙鶴形狀無聲息地飛入夜空。
旋即姜逐將自己腰帶上的東西全部解下,藏在角落中。
她儘量不發出丁點聲音地翻入房間中,一頭扎向房間角落的那個人堆。
人如同牲口般隨意堆疊著,起碼有二十多人,但幸好,都還在呼吸。
隔壁的動靜幾乎就在耳邊,姜逐刻意放輕的呼吸無比紊亂。她的手在顫抖,但動作利索地脫下了竹青外袍,只留白色內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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