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及時用靈力潤過心脈,小姑娘這樣躺一晚上真的可能會死。
此刻,姜逐終於感覺到一絲疲累,她慢慢翻過身,仰面躺著。
鐵牢房的頂部是一片斑駁的天花板,水漬洇出了奇怪的花紋,像一張扭曲的臉。
姜逐把手伸進袖子裡,摸到牽機繩後扯斷。
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
她凝凝心神,爬起來,藉著月光走到牢房門口。
鐵鎖掛在門環上,比她拳頭還大,鎖孔生了鏽。她把掌心貼上去。
——我想開啟這個鎖。
一枚銅色的鑰匙從她手心憑空出現。姜逐將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轉。
她沒有立刻推門,先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只有一片安靜。姜逐將門推開一條縫,側身擠了出去。
廊道對面有間同樣上了鎖的鐵柵牢房,能看到另一板車的人躺在裡邊。
走廊盡頭是一道歪斜的破門,門楣上的磚雕已經殘缺不全,看不出原來雕的是什麼。
將門開啟一條縫向外張望,門外是個院子,雜草叢生磚瓦四落,十分破敗。
姜逐側身擠出去,院子裡的石板縫裡長滿了草,隱去了她的腳步聲。
這裡是一座完全廢棄的宅院,大約兩進,有六七個廂房。院中的蕭牆垮塌,能看見後邊的幾個屋。
與牢房正對的屋子亮著燈,光線從紙糊的窗格里透出來,在院子裡的青磚地上投下幾片昏黃。
姜逐貓著腰穿過院子,貼著那間屋子的窗根蹲下來。
她伸手,用指尖在紙糊的窗格上扎出個小孔,湊上去,一隻眼睛對準那個洞。
屋裡依舊是那兩人。一站一坐,完全空蕩的屋裡生著堆火,火上有鍋子咕嘟嘟地冒著熱氣。坐著的那個背對著窗,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短褐,肩背寬厚。
“姓文的馬上到了。”站著的那個探頭看看鍋裡,“上回那批貨還剩幾個?”
“兩個。”坐著的那個道。
“兩個。”站著的人重複了遍,笑一聲,“不知道今天會死幾個。”
“上回一夜就死了十六個。”坐著的那人換了個姿勢,椅子發出吱呀一聲響,“這兩天陸陸續續又死了十一個。再這麼下去,過幾天我們還得出去跑。”
“真是麻煩,這姓文的不知道究竟搞什麼勾當。”站著的人皺眉,“就是吃人肉也不帶這個吃法。”
姜逐感覺到背脊發涼。
坐著的那個沒接話。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火堆燃燒的噼啪聲。
“姓文的說了今晚什麼時候來?”站著的人又問。
“快了,估計這碗湯煮好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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