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不再是懸崖底部了,更像是一片地下溶洞,能看見周遭遠處的石壁。
但溶洞頂部卻高得全然看不見。姜逐的目光落在前方。
一棵樹。一棵如此巨大的樹。
甚至比混元之海邊的長生還要更大一圈,樹皮灰白,表面覆有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文字,又似乎只是樹自己長出來的脈絡。
枝條從高處垂下來,葉片也是熒藍的,每一片都有手掌大小,幽幽映亮了不見天日的溶洞內部。
樹冠佔據了整個溶洞的上半部分,熒藍枝條層層疊疊,在頭頂鋪展開來,如夢似幻。
樹根從樹幹底部漫開,粗壯遒勁,在石壁上盤繞。
根系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苔蘚,泛著溼漉漉的藍光,把腳下的石頭也染成一抹淡淡的幽藍。
姜逐坐在水邊,仰頭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
她想起小牛和顧無咎。
她們應當是跟著她一起落進了漩渦的,不過顧無咎有手環,小牛有周思遠的連線,安全至少都有保障。
她捋開黏在眼前的潮溼額髮,順手掐了個乾爽訣,把周身的水汽逼出去,左右搖頭讓耳道里的水也流乾淨。
收拾完自己,姜逐才往那棵大樹走去。
腳下的地面是鬆軟的,像是底下積了厚厚一層落葉,但低頭看時卻什麼也看不見,只有一片熒藍的光在腳底浮動。
她走了十幾步,在樹幹前停下來。
一種古怪的感覺從姜逐的心中浮起,讓她不自覺地抬起手,伸手碰了一下樹皮。
觸感溫涼光滑,比起樹幹的觸感,反而更像是某種玉石。
心頭那種感覺更強烈了,像是……親切感?
枝條在頭頂無風地輕輕搖曳起來。
姜逐穩穩心神,打算四處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出口或者通道。
轉身時,卻感覺似乎有目光落在自己背後。
她猛然回頭。
藍光浮動之中,樹幹上浮現出一張臉。姜逐僵在原地。
不,不是一張。
她慢慢退後了兩步,樹幹上浮現出更多模糊的輪廓來。
許多張臉,在藍色的光芒中明滅不定,有的閉著眼,有的望著她,嘴唇翕動著。
樹幹上的紋路還在變化,新的面龐潮水般在樹皮之下緩緩地遊動,一浪浪地穿過木質紋理浮現。
分明是妖異到有些恐怖的場景,但姜逐卻生不起恐懼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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