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無咎上前攙起她們道,“你我私下不必顧及這些虛禮,夤夜前來是為何事?”
孫雲鶴站起身,“司天監夜中有所異動,沈定庵帶人去了承烈郡王府。”
關成章則依舊虛虛躬身,姿態恭謹,目光中卻帶著絲縷試探:
“郡主對今夜異動,可有猜想?”
“若是自司天監開始的擾亂,那麼恐怕承烈郡王的星盤出現問題。”顧無咎道。
“不知他情況如何,先按兵不動,待朝野中有了傳言再另行決議。”
關成章行禮,領命離去。
孫雲鶴則站在一旁。
顧無咎的語氣變得強硬,轉眼看向她,“顧承烈大限將至,陛下定會欲圖先掩蓋此事,你立刻去派人放出訊息,讓朝中的猜測越亂越好。”
關成章願意看到她禮賢下士滿腹經綸,皇城司使則需要她足夠冷硬、當機立斷。
孫雲鶴立刻接下命令,“是。”
殿中短暫地安靜,直到片刻後,又有通傳。
“殿下,虎賁軍副使蘇世讓,鎮撫使薄少君求見。”
兩個身著勁裝之人走進來,躬身抱拳道,“郡主。”
顧無咎的語調平靜,話語簡練。
“皇上會開始收攏長樂軍權,你不必再藏,務必將虎賁軍壓過明日,必要時可求助於我。”
“少君,你通知玉關軍,速度要快,天亮前將軍中顧承烈的人全部收押。”
薄少君的眼睛一亮,“郡主,咱們終於能……”
顧無咎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玩笑意味,卻又立刻肅然道:
“馬上去做,不要讓我看到天亮後你們還在部署。”
對武將,需要恩威並施,不可完全不近人情,又要彰顯雷霆手段。
“是!”二人立刻抱拳,大步流星地離開。
室中闃然,顧無咎卸下所有表情,走到窗邊遙望一重身下層層鋪展開去的長樂。
三重身內設有宵禁,只見得寥寥燈火,是深潭暗湧之上的無波水面。
面前沒有旁人,她總能精確傳遞出所需情緒的眼眸中卻還有些許作偽的笑意,本能般地隨時準備變換面孔。
一身須作千人相,始得人間第一權。
皇宮不遠處的雲層顯得暗沉壓抑,恐怕蘊著場即將傾落的大雨。風吹滿室,衣袍揚起。
長樂,即將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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