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來啦,快來額娘這兒。”
正在梳妝的覺羅氏聽見門口的動靜,示意梳妝丫頭先停下,然後爽朗朝著唐寶珠招手,眉眼明亮。
唐寶珠唇角微不可察彎了彎,虎牙悄悄出現又被收回,眼睛亮了亮,脆生生行禮:“女兒見過額娘,給額娘請安。”
覺羅氏打量女兒兩眼,眉頭不自覺舒展開:“今日倒是較往常精神幾分,這樣就好。”
唐寶珠端莊坐立在繡凳上,聽見額孃的話,身子又不自覺朝著額娘傾斜幾分,羞澀似的抿了抿唇:“多謝額娘。”
覺羅氏見著女兒眼中的孺慕,恍惚一瞬,忍不住又苦口婆心一句:“你這樣子很好,年輕人就要有年輕人的朝氣,等你到了額娘我這個年紀,再穩重也不遲,你前些日子那樣……”
說到這兒,覺羅氏便噤聲,女兒性子執拗,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她也不好一直阻攔,免得傷了母女情分不說,又叫那起子小人從中作祟,將她的寶珠打造成端莊佛像。
卻不想女兒眼眸驀地染上一層溼紅。
學著當了兩年玉佛的唐寶珠終究沒一直堅持下去,她伏在額娘膝頭,聲音帶些哽咽:“額娘,女兒知道錯了。”
覺羅氏眸子微微睜大,有一瞬的怔愣,嘴角不經意揚起,然後輕輕撫摸女兒背脊:“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
唐寶珠眼中淚珠懸而未決,她抱住額娘手臂:“女兒日後這慈悲佛面還不知要戴多久,如今在家中又何必時時如此,反而徒惹額娘傷懷?”
覺羅氏心中酸澀,直道“女兒懂事了。”
然後親手擦了擦女兒眼角水汽,“額孃的寶珠不哭,今天是個好日子。”
唐寶珠這才有些羞澀,她用帕子捂住臉,左盼右顧,見房內的丫鬟嬤嬤們早不知在什麼時候退去,鬆了口氣。
覺羅氏失笑,摟過女兒,這是她們很久都沒有點親暱動作,“額孃的寶珠喲,長大了,知道害羞了。”
唐寶珠臉頰緋色更甚,不施粉黛,便動人心腸。
若不是今日要帶寶珠去宮裡請安,覺羅氏恨不得拉著女兒,將事情徹底講開,無奈於時間緊迫,她只能又喚了丫鬟進來,給她梳妝,又吩咐人把帕子過個冷水,讓女兒敷一敷眼睛,免得之後腫起來。
紫禁城一如既往的莊嚴肅穆,各別遺漏的牆角冒出些綠意,才在這兒彰顯出春天來了。
這不是唐寶珠第一次入宮。
康熙二十七年,當時還是皇貴妃的孝懿皇后身體不好,曾召令不少年幼女子入宮,說是陪皇貴妃說說話,唐寶珠也是其中一位。
當時的她,長得玉雪可愛,臉上又常常帶著笑,奪得了皇貴妃幾分關注。
然後,皇貴妃成為了皇后,又最後崩逝。
留給唐寶珠的,是孝懿皇后為她準備的兩個嬤嬤,一天天過去,唐寶珠不再愛笑,反而總是端著溫和臉,玉菩薩一樣,與孝懿皇后有了三分神似。
如今是二十九年,宮中逐漸從皇后崩逝的陰霾過去,連帶著包括唐寶珠在內的幾位貴女,又多次被召入宮中,名義是陪伴太后,其實是給幾位皇子選福晉。
覺羅氏將唐寶珠帶到慈安宮,兩人便被分開。
覺羅氏被單獨引入殿內給太后請安,唐寶珠則被引到偏殿,這兒已經有三位格格了。
正中央一位氣質沉穩大氣,穿著緋紅色妝花緞小襖,顏色明麗卻不張揚,身姿端方,正是瓜爾佳·歆瑤
瓜爾佳·歆瑤左邊,是出自董鄂氏的董鄂·佳敏,她身著碧綠素緞夾襖,配月白鑲邊,容貌昳麗,神色溫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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