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寶珠莞爾,安撫並帶些鼓勵的看向哥哥:“哥哥,殿下新賜了我一個莊子,我去瞧瞧,這這次殿下身前就留你一人侍奉,哥哥你好好表現好不好?”
她見自己哥哥臉色怵然有些青,又無聲說了句“為了家族”。
唐懷章將這句話刻進了骨子裡,自然知道妹妹比的口型是什麼,他手指緊捏,渾身僵硬,但到底沒敢拒絕。
馬車悠悠的,裡面的唐懷章如坐針氈。
他多麼想馬車再慢一點,最好永遠也不要駛到目的地。
但駕車的人來自公主府,自然是不能如他所願的。
不到一刻鐘,唐懷章就被恭敬地請下了馬車。
下來時,他沒忍住鬆了口氣,公主沒親自接,至少他不用馬上面對她。
“公子,請跟奴婢來。”
他心臟怦怦跳,越走越緊張,就怕下一秒就見到公主,亦步亦趨跟在丫鬟身後,甚至沒注意到周圍的溫度越來越高。
直到他看見那雲霧繚繞的溫泉湯。
再次瞠目結舌:“這這這。”
他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那奴婢依舊恭敬,“殿下吩咐,請公子先沐浴溫泉湯。”
唐懷章渾身僵硬著,他不敢往前邁上一步,怕自己從此人生就要顛覆。
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就像從前他的庶妹反抗不了他將她嫁給忠勇伯,如今他也反抗不了秦國公主的意思。
唐懷章終究還是入了水,那一瞬間他打了個激靈。
腦子渾渾噩噩彷彿想了很多,又彷彿什麼都沒想。
不知過了多久,他全身好像都要熱透了,一雙冰涼的手從身後放到他的肩上。
他渾身一顫。
“紹先,轉過身來,看著本宮。”
紹先是唐懷章除服後加冠取的字,是唐父早就為他準備好的,寓意發揚門楣,振興家族。
唐懷章僵著身子。
他腦子裡不斷閃過畫面,那些畫面都是稀碎的。有庶妹哭著求著他不想嫁給忠勇伯,有曾經的未婚妻含羞帶笑說想與他一同作畫,有他設計未婚妻委身雍王那晚她的絕望與心存死志,還有妹妹得知他想讓她去做莊王妾室的震驚,父母死後妹妹與他一同發誓要光大門楣的堅定。
最後,停留在小時候。當時,父親坐在首座,母親坐在旁邊膝上抱著妹妹,他得意地向父母炫耀自己又背了一首詩,父親哈哈大笑,說我兒以後必成大器,定能光復家族。
一滴不知是淚還是汗水從眼角滴下溫泉。
唐懷章轉過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