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寶珠早有預料，表情一變未變。
“陛下，壽數自有天定。”
“悟淨直到如今，底子裡的虛弱依舊補不回來。”
皇帝背脊連帶身子向前傾，灼灼地看向唐寶珠：“當真如此？一點辦法也無？”
“養生之道，太醫比貧道懂得要多。”唐寶珠嘆息一聲。
皇帝表情莫測，“太醫說朕從此不再操心，好好調養身體能多活個三五年，但朕怎麼可能不操心？”
他話音一轉，突然說道：“朕已下令尋摸全國會煉丹之道的方士，為朕煉製長生藥。”
唐寶珠沒忍住眉心一蹙。
對這個待她不薄的皇帝，她並不希望他死於丹毒：“陛下可用了那些方士煉製的丹藥？”
皇帝嘴角含笑，半闔著眼道：“自是用了。”
“那丹的確有效果，但那幾個方士自己說他們技術不行，煉不出更好的丹藥。”
“國師你天縱之才，不知可否為朕學習煉丹之道？”
說到這兒時，他語氣急促幾分。
“福生無量天尊。”唐寶珠右手置於胸前作揖，“陛下，恕貧道無能為力。”
頂著皇帝那驟然森然的目光，她道：“貧道並不想用丹毒親手送走自己當做長輩的人。”
“丹毒？”皇帝雙手捏緊龍椅。
“不知多少帝王吃過的長生藥，你說它有毒？”
“陛下，貧道遊歷那些年自然也是遇到過這些以煉丹謀生的方式的，丹藥中大多要摻雜硃砂、雄黃、黑鉛、硝石、硫磺等金屬礦物，這些東西哪一個對人體沒有危害？”
皇帝捏緊的手指鬆了些：“朕自是問過太醫，少量毒藥配合人參、靈芝的煉製，可以以毒攻毒，將毒性轉化為精氣。”
“朕吃過後也感覺身體好了許多。”
唐寶珠瞭然，這就是太醫難做的點了，他們敢肯定這些丹藥沒用嗎？肯定是不敢的！但他們敢讓皇帝不吃嗎？若想失去九族的話可以試試。太醫也只能含糊其辭。
“太醫是不是還說這丹藥不宜長期服用。”
對於一心想求長生的帝王來說，太醫能做的，也就是不讓皇帝多吃。
皇帝點頭，他已經知道國師要說什麼了。
“若一次用太多，毒性不能立刻化解為精氣反而會在身體內堆積，但少用些，給毒性轉化為精氣的時間，沒問題的。”
他話語肯定，這也是所有年老的服用丹藥的帝王相信的一點。
唐寶珠語塞，皇帝明明什麼都知道，但他就是要相信這丹藥中的毒會轉化為精氣，會給人帶來長生，別人的勸說有什麼用呢？
只會讓皇帝以為她圖謀不軌，想要阻撓帝王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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