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唐寶珠被賣,眨眼便過去一個星期。
斷橋村中對唐家人的議論也漸漸小了些。
幾位嬸子手上端著木盆,邊說笑邊往河邊走。
最前方的人不小心瞥見河上面飄著一件衣裳,她單手抱盆,揉了揉眼睛。
直到再走近些,看清這是什麼,她裝衣服的木盆陡然摔到地上。
“啊——”
“死人了!”
尖叫聲幾乎要震碎周圍人的耳膜,有大著膽子的上前觀察,好幾秒後,哆嗦著聲音:“好像……好像是三妮,被唐家賣了的那個。”
斷橋村沒有多麼大,這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那邊正在弄莊稼的漢子們也聽見了,還有各家屋裡待著的人,都陸陸續續往這邊趕來。
村長來的最快,他安排幾人先將“唐三妮”給撈了起來,又親自試過鼻息,確認是真的沒氣了。
“唐大牛和唐大根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鄉親們默契給唐家人讓出道來。
“這,這……”唐大根看著面前已經泡腫脹的,但依舊能看出來是他侄女的屍體,結巴地說不出話來。
“造孽啊。”
村長面容嚴肅,他皺眉看向唐老爺子:“唐大牛,這事得報官。”
按律,就算是簽了死契的奴婢,主家也不能直接決定他們的生死,如今出了人命,必須要官府派仵作來驗屍。
唐老爺子沉著張臉。
唐奶奶則已經挺過了最開始的驚懼,她跌坐在地上直拍大腿:“造孽啊,三妮你死的太慘了,報官,必須報官。”
三妮都死了,買她的老爺怎麼也得賠點錢吧,這可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啊!
與此同時,縣衙。
唐石散面容帶些苦澀,朝著縣令拱手:“縣令大人,在下這次叨擾了,我與夫人也不是那種黑心肝的人,那個奴婢雖然逃走了,但夫人怕她遇到危險,所以在下今日求見縣令大人,想在縣裡先報個案,若那奴婢有了下落,還望大人派人來通知在下。”
與唐石散相對而坐的縣令始終笑呵著臉,他摸了摸衣袖裡那清薄的荷包,估摸著裡面至少有三張銀票,態度和善:“早就聽說唐老爺是大善人,如今一見果然如此。”
唐石散與唐石宜用了一些手段,如今是府城裡記錄在冊的來自江南的商戶,戶籍上明明白白寫著他們有一個六歲的女兒,再加上運作,已經有了些名聲。
“哪裡哪裡,大人作為一地父母官,才是讓人欽佩。”
縣令明顯被捧高興了,他大手一揮,直接攬下了這事。
找一個逃奴罷了,對他本就不是大事。
唐石散嘆口氣,拿出寫著唐三妮名字的契書,又拿出一份唐三妮與唐家人的斷親書,遞到縣令面前:“江南的人在催,在下本已經打算過兩日就帶著妻女離開,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只能先將這兩份契書交給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