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西墜,玉兔東昇。
距離唐寶珠來到蘇州府,眨眼便是六年。
此時,唐家已經在整個江南都甚有名望,算是大商戶了。
經過唐家改良的紡紗機投入工廠,養活了成百上千的人家。
旌朝商人可以得進納官,用捐錢的方式給自己買官,這官位雖是虛銜,不像尋常官員可以親民、刑獄,但能夠讓商人見官不拜,納官的商人子弟也可以參加科舉,是為所有商人趨之若鶩的事。
唐家亦是如此。
經商只是跳板,在花了半幅身家後,唐石散進納為承奉郎,是進納官銜的最高點,正八品,也算是跳躍階層了。
同時被少府欽定為皇商,由唐家獨創的斷雲錦、凝霄錦、月漪綃等在內的9種布料,更是成了皇家貢品。
要說最為直觀的變化,便是有不少孤苦的少年郎自諫,直言願意入贅,甚至願意改姓。
究其原因,便是在來蘇州府的第2年,有同為商戶的人送他妾室,唐石散直接放話,他此生唯有夫人一人,且不論往後是否還會有孩子,唐家基業都將會交給唐寶珠這個女兒。
在說這話的第2天,唐石散就去官府,定下了唐寶珠這個繼承人的名字。
因著這事,唐家也算是在整個江南名聲大噪。
有叫好的,有詆譭的,但都影響不了唐家三位主人。
“那些人可真是沒有自知之明,寶珠你眼光這麼高,怎麼可能看得上他們!”
這日,唐寶珠邀著幾位好友去郊外跑馬,楊知安不知不覺就湊到了她身旁,酸溜溜道。
不知什麼時候,他不再喚唐寶珠唐姐姐。
唐寶珠瞥了他一眼:“那可不一定,我招贅又不是要找一個十全十美的少年郎,只要長得好,能讓我賞心悅目,就足夠了。”
楊知安一噎,唾棄道:“你可真是不識好人心,我幫你說話,你怎的還自己後退一步?”
“你往後的夫君,不說上得朝堂下得廚房,至少也要和你一樣熟讀詩書,有共同話題吧?也要能和你一起跑馬,還要能和你一起……”
“還有,要真心地愛戴唐伯與唐姨,我可和你說,有些打著入贅的名頭謀奪家產,三代還宗的事可不少。”
唐寶珠另一邊,與她玩了好幾年的知府家嫡幼女秦語燕沒忍住捂嘴偷笑。
楊知安循聲瞪去,秦語燕便笑的更放肆了。
“好了好了,今日是來跑馬的,不說這些煩心事了。”
唐寶珠撂下這話,“駕”一聲,特意尋來的全身雪白的汗血寶馬便撒歡般竄出去。
她高束起的墨髮被狂風吹開,向後揚起,額邊的碎髮不僅沒有遮住她眉眼鋒利,反而更為她添了幾分肆意張揚。
雙目熠熠生輝,臉頰被風拂得泛紅,揚鞭揮斥之間,獨屬於少年的爽朗意氣蓬勃而發。
“快跟上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