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宜與石散跟著唐家族老走了,最後漸漸只剩下一位賓客。
這是一位輪廓利落清銳的男子。
他眉骨微隆,眉尾總是輕挑著,天生自帶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
嘴角掛著淺笑,看起來灑脫曠達,但仔細看就能發現這笑意浮在表層,眼底帶著沉鬱與幾分冷意。
他微微上前,看著唐寶珠眉尾一挑,道:“唐小姐可還記得本公子?”
唐寶珠笑意落了三分,這人看起來實在像是砸場子的,但他也的確在知府面前幫她說了好話,故唐寶珠還能保持溫和態度:
“沈永年?”
沈永年聽她答出來,眉毛一揚,他看起來實在不會掩飾神情,眼中的喜色都冒了出來。
“我就知道你不會忘了我。”
唐寶珠疑惑。
他這話怎麼說的他們倆很熟似的?
不是才見一面嗎?
雖然有些奇怪,但還是禮貌回答:“你與兩年前並沒有多大變化。”
特別是那股散漫的氣質,一樣看得人手癢癢。
唐家族人們見唐寶珠與人聊了起來,也沒有多說什麼,各自去忙自己的事,很快,廳內就只剩下兩人以及一些下人。
沈永年卻沒有立刻說話,他一時看人出了神。
兩年前初入渡川府,聽聞了唐家小姐孝順的名聲,他覺得這人在裝神弄鬼,好奇之下就來了景同縣。
沒想到初次見面,就讓他發現了這唐家小姐不為外人所見的那一面。
他至今都還記得當時唐寶珠漫不經心扯著嘴角,帶些嘲弄地說“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樣子。
明明是在嘲諷他,沈永年卻覺得自己著了魔,心裡滾燙。
再之後發現唐小姐比自己那弟弟要優秀百倍後,他更是常常將兩人對比,就算回了渡川府,也時不時派人來景同縣幫他收集唐寶珠的訊息。
原本只是想著藉著這小家族出身的姑娘來嘲諷嘲諷他那全侯府供養都比不過人的弟弟。
卻不知什麼時候看著那些訊息入了心。
這次聽聞唐府大擺宴席,抱著不為人知的心情,沈永年藉著知府家公子的身份,來參了宴。
“我這次來,你高不高興?”
這話問的實在有些孟浪。
唐寶珠眉心一跳,定定看了他一眼,答道:“知府大人能派人來,我自然是高興的。”
沈永年聽明白了話外之音,斂下眉眼,一時覺得有些悻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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