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細四肢輕點水面,淤泥不沾、水波不沉,一條水紗般的蓬鬆長尾隨波輕搖,盪開一圈圈細碎漣漪。
它雙目朦朧如幽潭,無具體瞳仁,只剩一片迷離柔光。
昏暗死寂的沼澤林間,這隻小巧精緻的蜃獸格外惹眼,美得詭異又靈動。
姬芫微微眯眼,輕聲訝異:“這就是蜃獸?”
“嗯。”巫黎應聲,耐心解釋,“它本是無形幻獸,無固定形態。幻境一破,只要我們不主動招惹觸碰,它便無法再構築幻境困人。”
姬芫想起對箬幽的承諾,當即頷首:“箬幽特意囑託不讓傷它,我們直接走吧。”
“好。”
巫黎心念一動,雲眠載著兩人朝前飛掠,將那隻小蜃獸遠遠拋在身後。
原地,小蜃獸那雙朦朧無光的眸子呆呆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滿是懵懂困惑。
以往闖入沼澤的修士,掙脫幻境後無一不是暴怒出手、追著它廝殺洩憤,試圖奪回寶物。
可這兩個人,居然毫不在意,直接走了?
它水霧凝成的身子輕輕晃了晃,心底滿是不甘。
這兩人之前交出的高階靈植肯定只是一小部分,身上必然還藏著重寶!
它本還等著伺機再拉二人進入幻境,搜刮更多至寶,沒想到對方竟直接遠去。
憤憤的看著兩人背景,隨即消失在原地。
雲眠一路平穩飛掠,沿途水面時不時浮出零星小巧的蜃獸虛影,皆被兩人無視掠過。
姬芫望著時不時出現的蜃獸,若有所思開口:“箬幽特意把自己的過往全盤托出,想來,就是想讓我們心生共情,從而手下留情、不傷及蜃獸吧。”
巫黎卻道:“她挺善良的。”
“僅僅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誤闖幻境,換做旁人,要麼直接抹殺滅口,要麼永久困死在幻境之中。”
“可她不僅不曾傷我們分毫,還主動等價補償我們的所有損失,最後親自送我們脫困。”
姬芫反問:“那若是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巫黎聞言眉頭微蹙,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腦勺,語氣帶著幾分認真:“別亂假設,需避讖。”
姬芫反手握住他的手掌,輕輕晃了晃,軟聲撒嬌:“就只是問問嘛,你說說看。”
巫黎無奈輕嘆,坦誠直言:“若我是她,執掌一方幻境、手握生殺大權,陌生人擅自闖入我的執念幻境,我絕不會手軟。”
“要麼開局瞬間鎮殺,杜絕一切隱患;要麼永久囚困,讓對方沉淪虛妄、永世不得脫身。”
聽完這話,姬芫沉默,細細回想箬幽的一生,何其悲慘孤苦。
青蕪族奪她所愛、逼她生子,碾碎她的一生,她也僅僅只是斬斷親緣、抽身遠離,從未報復族人、禍及蒼生。
不知道這裡的人有沒有兄妹生子禁忌的說法,可能是姬芫三觀樹立期間,知道兄妹生子是禁忌,她更覺得箬幽的遭遇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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