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在雨夜裡顛簸了將近一個小時。
空洞裡的路本來就不好走,被暴雨泡過之後更是泥濘不堪,車輪每隔幾分鐘就要陷進一個泥坑裡。蘿蔔顯示離出口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餘光掃了一眼副駕駛。肖墨縮成一團,腦袋歪在座椅和車門之間的夾角里,嘴唇微微張開,呼吸聲被引擎的轟鳴蓋得幾乎聽不見。
睡得跟死豬一樣。
突然她感覺到一陣低頻的震顫從腳底傳上來,方向盤在她掌心裡微微抖動。莎拉下意識看了看儀表盤,一切正常,不是車子的問題。
又是一下,這次更明顯了,後視鏡的鏡面都在跟著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後面靠近。
莎拉看到後視鏡裡,兩團暗綠色的光在移動。
莎拉的第一反應是踩油門,引擎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車速猛地提了起來。她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狠狠推了肖墨一把。
“醒醒!”
肖墨幾乎是彈起來的,手立刻摸向懷裡,要掏出什麼東西。
“怎麼了?”
“後面有東西跟著。”
肖墨搖下車窗,冷雨劈頭蓋臉地灌進來,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他抓住車頂的行李架,用力一撐,整個人翻上了車頂。
卡車在坑窪不平的路面上左右搖晃,他不得不壓低重心,一隻手死死扣住行李架的金屬桿,另一隻手抬起來擋住迎面撲來的雨水,眯起眼睛往車後看。
兩團暗綠色的光,像是兩盞巨大的燈籠,在車燈照不到的黑暗裡懸浮著。
一道閃電將整個空洞的天空被劈成了白晝,在那不到一秒的光亮裡,肖墨看清了那個傢伙的身影,是帝諾佐魯。
它正以驚人的速度在卡車後方追趕,四條腿交替落地的頻率快得不像話,每一次落下都濺起大片泥水。
那兩團光不是燈籠,是它的眼睛。
肖墨從車頂探下頭,衝著駕駛室喊了一聲:“是帝諾佐魯!那個四級以骸!加速!”
“已經在踩了!”莎拉的聲音從車裡傳回來,帶著一絲壓在喉嚨底下的慌張。
卡車在泥濘的路上瘋狂加速,車身左右晃得像要散架。但後視鏡裡那兩團光越來越近了。帝諾佐魯的體型是卡車的數倍,一步頂得上卡車跑兩三秒,加速只是在拖延時間。
肖墨咬了咬牙,從系統揹包裡抽出弓。以太能在體內流轉,順著指尖注入箭矢,藍白色的電弧開始在箭頭纏繞。
第一箭射出去的時候,帝諾佐魯連躲都沒躲。箭矢撞在它額頭的裝甲上,電弧炸開一團藍白色的火花,直接被彈飛了,裝甲上連一道劃痕都沒留下。
肖墨連射三箭。
第一箭射向眼睛,帝諾佐魯只是偏了一下頭,箭矢擦著眼眶的裝甲邊緣彈開了。第二箭射向腿部關節,箭頭扎進去不到兩指深就被裝甲夾住了,跟紮了一塊鋼板沒區別。第三箭瞄準了裝甲的縫隙,那是他唯一能看到的一處薄弱點,在它脖子和身體的連線處。箭矢飛過去,箭頭的堪堪嵌進縫隙邊緣,然後停在那個位置不動了。
帝諾佐魯甚至沒有減速。
“我靠,四級就是四級,這防禦力是認真的嗎。”肖墨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他把弓收起來,蹲下身敲了敲車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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