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演出,臺下可能就稀稀拉拉幾個人。那時租不起場地,就在街角唱、在天台上唱、在誰家倉庫門口唱。經常飢一頓飽一頓的,為了省車費能走就不坐車,鞋底磨穿了也捨不得換。”
“那時候唯一的念想,就是登上更大的舞臺。想讓自己唱的歌,能被更多的人聽見。”
她頓了頓,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罐子,笑了。
“沒想到啊,真的站上了那麼大的舞臺,唱了這麼多年,最後,還是我自己主動走下來的。”
“當年我下完演出,跟隊友一人一罐,蹲在馬路邊分著喝的就是這個牌子的酒。”她晃了晃罐子,看著上面的水珠滴落。
“那時候覺得,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難喝的酒。可現在再喝……”
她沒說完,又仰頭喝了一口。
肖墨也默默喝了一口自己那罐,確實不算好喝,不僅甜得發膩,酒味也淡得像兌了水一樣。
但他大概明白了,她喜歡的並不是這罐酒本身的味道。對現在的她來說,這罐酒裡裝的,是一整段回不去的青春。
肖墨靠在櫃檯上,又喝了一口。酒液滑進喉嚨,帶著一股廉價的甜味。燈光從頭頂落下來,把兩個靠在吧檯前的身影拉得很長。
安靜了一會兒,他聽見身邊傳來一聲很輕的問話。
“肖墨,昨晚我給你發的訊息,你看到了嗎?”
肖墨沉默了幾秒,張嘴正要說些什麼,一根手指,輕輕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瑟汐不知什麼時候湊得很近,只隔著一拳的距離看著他。兩頰浮著酒意染出的紅暈,撥出的氣息帶著一股美酒的甜香,輕輕撲在他的臉上。
“好了,你不用說出來哦。其實,莎拉小姐都和我說了。你的事情......還有她們。”
“然後我在想啊,如果我早遇見你幾年,有沒有機會獨佔你呢?”
她說著,又自己笑了。
“不過想想,如果沒有莎拉小姐,或許我連遇見你的機會都沒有吧。所以這樣也挺好的。”
瑟汐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她退後半步,拉過他的手腕,推開了通往演出廳的那扇門。
“好啦,不說這個了。”她把他一路拉到舞臺前,按在一張摺疊椅上。
“你這是?”
“噓。”
瑟汐豎起一根手指,然後三兩步踏上了那個空無一物的舞臺。
她站在還沒裝完的燈光底下,低頭看著他,清了清嗓子。
“這還是我第一次,只為一個人演唱呢。你可要好好聽哦。”
沒有前奏。沒有伴奏。頭頂只有一盞還沒除錯好的射燈,把她的影子長長地投在空地上。
她唱了一首肖墨從未聽過的歌。
這首曲子,她從未在任何一場演出上唱過。舊都陷落之前沒有,復出之後也沒有。她最好的那首留到了最後,留給了臺下這唯一的聽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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